48

    在这般背景之下，竟仍有令她心悸的人物，六耳猕猴怎能不问。

    “那人……你们也认得。”

    观音的目光扫过六耳猕猴与猪八戒，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波澜。

    同是天地所生的灵猴，那一位展现出的锋芒，却远比眼前这位耀眼得多。

    “我们也认得？！”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脑中飞快闪过诸多名号，却寻不出一个能令观音如此忌惮的故人。

    “究竟是谁？”

    六耳猕猴追问。

    他暗自揣度，那至少该是踏足准圣之境的存在。

    可自己过往不过天庭中一个摆设般的角色，修为浅薄，何曾真正结交过那等人物？就连一旁的猪八戒也拧紧了眉头，显然同样困惑。

    “孙悟空。”

    观音吐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她看得分明，六耳猕猴听闻那名号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并非全然是惊诧，还夹杂着些许不甘的星火。

    那并非心魔，而是一种被同类远远抛在身后的、灼热的屈辱——毕竟那石猴天赋之耀眼，从来就胜过六耳一筹。

    这份差距，他早已默然接受，却从未停止暗自较劲。

    六耳猕猴与猪八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疑。

    孙悟空这个名字，他们自然再熟悉不过。

    可若说这位齐天大圣能让观音菩萨心生忌惮……实在难以想象。

    即便是在女儿国那次，观音被孙悟空喝退，也绝非因为畏惧他的实力。

    那时观音所虑的，是万一与孙悟空交手，恐怕会波及唐三藏。

    唐三藏历经十世轮回，身负引动天地气运西流之命，更是化解此番量劫的关键。

    他若有半分损伤，佛门筹谋千载的大计便将落空。

    事实上，以唐三藏周身缠绕的磅礴气运，寻常劫难本难近他身。

    量劫期间，也少有谁敢轻易动此气运所钟之人。

    西行一路艰险，虽多是佛门事先布置，可唐三藏能屡屡化险为夷，除却暗中护持，亦离不开这滔天气运相护。

    正因如此，佛门才在他身边安插多位守护者，以防万一。

    女儿国那日，观音若真与孙悟空动手，战局如何演变，谁也难以预料。

    那时的孙悟空，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后期乃至巅峰，单论战力，绝不逊于观音，甚至可能更胜一筹——他终究是混沌魔猿之身，斗战之能天生凌驾众生之上。

    然而即便如此，观音也远未到“忌惮”

    他的地步。

    可此刻菩萨眼中一闪而过的神情，却让六耳与八戒看得分明。

    那并非面对寻常敌手时的凝重，而是一种深藏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孙悟空再强，终究未破准圣之境；观音驻足大罗金仙圆满之境已不知多少岁月，距那一步不过一线之隔。

    为何如今……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不解。

    六耳猕猴终究还是觉察到了异样。

    观音尊者确实对那孙悟空存着几分顾忌。

    “那猢狲竟敢跳出来，与我西方佛门作对？”

    猪八戒先开了口。

    西游之劫尚未圆满，他也还未正式入那佛门，可如今他已早早以佛门中人自居。

    西方佛门近日所展露的威仪与气象，猪八戒是看在眼里的。

    若能抱紧这条金灿灿的大腿，岂不强过在天庭做个徒有虚名的天蓬元帅？

    至于孙悟空的深浅，猪八戒自认往日也略知一二——就算那猴子如今已修至大罗金仙，又怎可能与整个佛门抗衡？

    因此听了观音的话，他心中满是困惑。

    自己确实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可佛门若要收拾一只妖猴，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么？

    “孙悟空眼下虽有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可他这般扰乱我佛门布置，如来佛祖岂会容他？”

    六耳猕猴也出声问道。

    观音竟会忌惮孙悟空，这令他想不明白。

    在他眼中，那猴子的实力远未到能让观音退避的程度。

    即便观音不便出手，灵山之上难道没有其他强者了么？

    证得准圣果位的佛陀亦不在少数。

    为何孙悟空公然搅乱西游布局，灵山却仿佛有意息事宁人？

    六耳猕猴越想越觉得蹊跷。

    那猴子分明毫无根脚，就算道行突飞猛进，又何至于令整个西方灵山投鼠忌器？

    当然，若观音真要他们前去对付孙悟空，六耳猕猴自己也是不愿的。

    方才观音也已点明：麒麟山那掳走金圣宫的妖孽，凭他们的本事本可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