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抬头看去，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唯一的一扇窗户也暗了下去，像是外面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是遮住了，是黑了。

    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不是被挡住，而是彻底变黑了，像被墨汁涂满了一样。

    空气变得冰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怎么回事？”

    云锦的声音微微发紧，下意识地往李牧身边靠了靠。

    李牧没有回答，目光警惕地在房间里扫视。

    难道，是和藏书楼时一样？

    可四周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两人身边缓缓游走，冰冷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

    然后。

    风来了。

    不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而是从房间正中央凭空生出来的风。

    阴风打着旋，呜呜地响，吹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吹得床上的烂被褥翻卷起来。

    温度骤降。

    原本还算凉爽的房间，瞬间像是来到南极一样。

    李牧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云锦的身体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地抓着李牧的胳膊。

    “别怕。”

    李牧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云锦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阴风越来越大，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

    李牧握紧了枣木剑。

    看来似乎不是解密那么简单，可能有些“东西”，要出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如果那盏已经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壁灯，也算灯的话

    不是正常的光亮，而是一种惨白的光，刺眼，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惨白的灯光下，房间里的景象变了。

    床上的烂被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的积灰消失了，桌面光洁如新，还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上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

    墙上的灰渍不见了，露出淡蓝色的墙纸，上面印着细碎的小花。

    像是时光倒流了一样，这个房间在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样子。

    但比这更让人心跳骤停的，是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穿着淡蓝色丫鬟服的“女人”。

    衣服的样式是老式的，立领，盘扣，袖口收得紧紧的，裙摆到小腿。

    但衣服上看不到任何褶皱，像是刚熨烫过一样平整。

    她的头发很长，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她就站在房间正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李牧的手心开始冒汗，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云锦缩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没有尖叫，但李牧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女鬼缓缓抬起头。

    披散的头发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张脸。

    脸很白，白得像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五官是端正的，甚至可以说清秀，但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像是叹息，又像是在说什么。

    李牧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那声音说的是什么。

    “姑爷...”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

    “姑爷...”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依然沙哑得厉害。

    她的身体开始动，僵硬地、缓慢地朝李牧和云锦的方向移动。

    不是走，而是飘。

    脚没有离开地面，但也没有迈步的动作，就是那样直直地滑过来，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姑爷...你来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牧，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云锦终于忍不住了。

    “鬼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声音大得连房子都在震动。

    这一声尖叫，声音太响了，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在整栋主楼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