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陈修回头温声道，“他祖母最是和善，烧的菜也香。

    我猜老人家早备好了你们的份，一道去吧。”

    

    “可我们两手空空的……”

    

    “不妨事，礼数我来周全。

    先回小院取点东西。”

    

    三人折返有风小院。

    庭中寂寂，其余住客皆未归来，连平日总在檐下 ** 的马爷也不见踪影，许是寻吃食去了。

    陈修让二人在楼下稍候，独自上楼闭门，熟稔地启开那方仅有己见的虚空中浮现的界面，择了两样合宜长者调养的精粹之物。

    此非市肆可购之品，却也无骇俗之效，惟温补得当而已。

    

    提了东西下楼时，许荭豆与陈南星正同院里的林娜轻声交谈。

    

    “娜娜今日回来得早？小馆那边忙妥了？晓春姐呢？”

    陈修招呼道。

    林娜在此居住日久，与他自是相熟。

    

    “阿修回来啦。”

    林娜抬头，苍白的脸浮起笑意，“身上不太爽利，便先回了。

    晓春姐去谢总那儿了。”

    

    “要不要同去遥哥家吃饭？”

    

    “不了，用过些粥水了。

    你们去吧，我歇歇就好。”

    她轻按小腹，眉间隐见倦色。

    

    “那明日小馆再叙。”

    陈修体贴地颔首。

    

    三人出院朝谢家走去，两只小兽早已熟门熟路跑在前头。

    沉默行了一段，陈南星忽然开口：

    “方才那位林娜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

    

    陈修失笑：“怎会这般想？来这儿的人，各自揣着一段故事。

    有人寻安心之处，有人追缥缈的童话，也有人觅特别的缘分……但林娜不是追童话的人。

    她与你们一样，不过我恰巧曾帮过些小忙罢了。”

    

    暮色渐浓，青石路上拉出三道纤长的影。

    远处炊烟袅袅而起，混着谁家灶间传来的隐约油香。

    

    陈楠星的思绪有些飘忽，似懂非懂之间，他们已经站在了谢家门前。

    

    陈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谢之远，自己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厨房。

    

    “阿奶，做什么好东西呢？香味隔老远就勾着人过来了。”

    

    厨房里传来阿奶奶中气十足的笑骂：“馋猫鼻子倒灵！洗手去，别想偷嘴。”

    

    老太太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温煦的笑意，那慈和的气息，仿佛冬日里晒得蓬松的棉被，暖洋洋地包裹着人。

    

    陈修探头看去，料理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碗碟——暗红的火腿薄如蝉翼，砂锅里奶白的鱼汤微微翻滚，嫩黄的豆腐嵌着酱色的风肝，还有那油润的扣肉、清亮的米线、酥香的饵丝、酸爽的雕梅……林林总总，竟凑足了八样。

    

    “阿奶，”

    他喉头有些发哽，“这阵仗……您累着怎么办？”

    

    他心里明镜似的——定是村里那些闲话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才让她这般兴师动众。

    

    “傻孩子，”

    阿奶奶用围裙擦擦手，“你晓春姐搭着手的，我一个人哪张罗得过来？去，叫阿远进来端菜，方才怕他偷吃，都没敢往外摆。”

    

    她说这话时眼角的细纹弯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陈修忍不住笑，取过托盘仔细地将菜肴摆好，稳稳托着走向堂屋。

    

    屋里谢晓春正与许荭豆聊得热络，见他进来便挑眉：“哟，功臣来了？”

    

    “哪敢哪敢，”

    陈修放下托盘，嘴皮子利索得很，“晓春姐今日这身气度，这手厨艺，简直是仙女下凡来帮衬的，阿奶都夸了一早上了。”

    

    “贫嘴！”

    谢晓春笑啐一口，眼底却漾开欢喜。

    

    一旁谢家兄弟早已见惯这场景，只默默摇头。

    许荭豆和陈楠星倒是听得 ** ，暗自惊叹这人说话的本事。

    

    “怎么没听见小百灵鸟的声儿？”

    陈修环顾四周。

    

    “跟她姥姥玩呢，我从店里直接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