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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拍了拍陈修的肩膀,喉间滚出一声低笑。
“好小子。”
他往后靠进椅背,灯火落进眸中,漾开细碎的光,“既然混出名堂了,就好好写你的故事去。”
胡有鱼凑近了些,酒吧驻唱熬出的黑眼圈里燃着两簇火:“风哥,说真的——我这些年抱着吉他,做梦都在写歌。
可写出来的东西,总差那么一口气。”
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你……你觉得我成吗?”
陈修没立刻接话。
他记得胡有鱼那个被砸得稀烂的演出场地,记得这男人蹲在碎片里捡拾琴弦的背影。
三十多岁的人,身上还揣着二十岁的莽撞,像棵硬要在水泥缝里扎根的野草。
陈修在胡有鱼眼里照见了某种熟悉的偏执——那种明知前路窄,偏要侧身挤过去的笨拙劲儿。
夜渐深。
有风小院最后一盏窗灯暗下,佳慧领着小黑悄无声息地巡过石阶与花丛。
陈修回屋冲了澡,端着茶杯坐进椅中。
电脑屏幕亮起时,光映在他脸上。
作者后台的数据跳了出来:《我统治了文娱圈》。
收藏数字静静躺着,月票与催更像潮水刚退后留下的贝壳。
陈修目光滑过稿费结算页,指尖在触控板上悬停片刻——那里显示的,是他用六十万字垒出的城池。
他眯了眯眼。
分成明细列得明白:平台抽走近半,余下的数字依然烫眼。
一百一十万华元,加上打赏分成,扣税后实到账九十七万余。
前世他经手的资金流水比这庞大百倍,可那些数字从不在他账户停留。
此刻屏幕上跳动的,是能攥进掌心的分量。
“提现吧。”
他低声自语,右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点下按钮。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
银行通知简洁冰冷,数字却带着温度。
陈修盯着那行字,忽然笑起来——三分是自嘲,七分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四百块全勤奖他也没漏,勾选顶额申请时,脑子里闪过滋滋冒油的烤串。
他关掉页面,靠进椅背。
窗外有晚归的鸟扑棱棱掠过,月光把树影投在墙上,微微地晃。
这个世界文娱的土壤算不上贫瘠,只是太久没有新芽破土。
他从前世记忆里随手撷取的枝叶,竟长成了旁人争相仰望的树冠。
茶杯见底时,陈修合上电脑。
银行卡余额的数字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光斑,但他心里那点躁动已经沉了下去,像沙粒落进深潭。
从前在地下盘口翻云覆雨的日子淡成了旧照片,此刻他只是个刚收到稿费的写故事的人——而这,似乎也不错。
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数字,嘴角扯出一道讽刺的弧度。”这扣税的手法,真是让人感动到说不出话。”
陈修关掉网页,深吸一口气,将手指重新放回键盘。
此刻的他仿佛与世隔绝,只有屏幕的微光映在专注的眼中。
若有人旁观,定会惊叹那目光里的火焰——那是近乎执拗的、要将某种东西倾泻而出的炽热。
敲击声如骤雨般密集。
没有长年累月与文字搏斗的经历,绝难拥有这般迅疾而精准的节奏。
光标后,段落飞快地蔓延开来:
“不过是在海外无处立足,寻了间无人知晓的学堂贴了层金箔,便真当自己是尊佛了?”
“踏回故土便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殊不知,你也只是棋盘上一枚标好了价码的棋子。”
“在我面前炫耀那点浮财?”
“在此处标榜什么前卫音乐的名号?”
“莫说欧美,即便东瀛、西陆诸国,若不低下头颅,谁肯多看你一眼?”
“这支曲子,送予你,也送予那些跪着看天的人。”
“不必作态,我全然无意奉陪。”
“这一曲《将军令》,给你,也给这片土地上盲目追逐影子的人。”
抬手指向台下,那里坐着一位面沉如水、目光如刀的少年偶像。
他的声音响彻场馆,字字如投石:
“我觉出些异样了,将军的号令未必总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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