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顺着他的话接道。

    

    “这话在理。”

    马国华顿了顿，忽然觉得余下的话都被说尽了。

    他本无真正再战商海的意思，于是话题一转，聊起人生况味来。

    

    陈修敷衍地应和几句，便借故出门跑步。

    再听下去，只怕要陷入马爷那冗长而沉闷的感慨里，像陷进一团缠脚的旧布。

    

    等他跑完步回到小院，林娜和大麦正坐在石凳上说笑，气氛轻松。

    大麦看起来比往日开朗许多，眉目间那股拘谨悄然化开了。

    

    “聊什么这么高兴？”

    陈修笑着走进院子。

    

    “在说你写的故事呢。”

    林娜抬头，“大麦夸你笔下的世界引人入胜，一路跟着主角的命运起伏，还说你把叙事的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

    

    “那不过是为了贴合读者喜好罢了。

    没有波折，故事就少了滋味。

    人都爱看冲突与转折，平淡如水反而留不住人。”

    陈修说得坦诚，“我见过真正厉害的作者，能让读者全然忘我，仿佛自己成了故事里的人。

    情绪激动时，甚至对着空气骂几句反派，发泄完了才继续往下读。

    我可没这等本事——笔下的奸猾之徒，我也想象不出究竟能有多坏。

    从前见得少，如今网上虽到处是光怪陆离的短片，我却不太敢多看，怕心里堆太多浊气。”

    

    他说的是实话。

    上一世操盘地下交易时，压力如山，每个人都需找个出口。

    有位同事便是如此，专 ** 节激烈的小说读，每到主角逆转扬眉之处，便忍不住起身挥拳，对着虚空痛骂。

    后来某次，他终是没忍住。

    因小区物业刁难，他当场未发作，郁火却烧了整夜。

    那人常挂嘴边一句话：“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再后来，便出了那桩事。

    自那之后，这座城里物业人员的态度便莫名恭谨起来，直至陈修来到此世，他们对住户依旧客气得近乎小心翼翼。

    

    “那……你为什么在网上做‘小黑子’那么拿手？”

    大麦这时轻声问，“评论区里，大家都把你称作‘小黑子教主’了。”

    

    “什么？教主？”

    陈修一惊，连忙摸出手机查看。

    这里终究是华夏，有些名头可碰不得。

    翻完相关讨论，他简直哭笑不得——这帮网友真是变着法子给他挖坑。

    原来早有读者在书评区盖起高楼，帖子标题赫然便是“小黑子教圣堂”

    ，楼层竟已累积逾万。

    想必此世的那些名流顶流，早已将他视作眼中钉。

    毕竟在他笔下“落幕”

    的名人实在不少，且用的皆是谐音字，只差没把人家身份证号抖出来。

    

    不过陈修倒也不甚在意。

    他收起手机，摇摇头笑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陈修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早已刻入日常——所有数据流经国家信息部的核心枢纽，个人痕迹如沙入海，若非主动浮现，便无人能打捞。

    

    他记得自己曾对院内几人轻声嘱咐过，关于那重隐秘的作者身份。

    除非某 ** 自己站到镜头前，否则这层薄纱不会无端落下。

    当然，世事总有意外，后来林娜被网友偶然识破，连带他的影子也被日光晒透——那是后话了。

    

    “瞧你紧张的。”

    林娜的笑声从客厅飘进来，带着几分调侃，“网友不过随口编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快去厨房吧，我可等着尝你的手艺呢，大麦夸你昨天的早餐可香了。”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暖香。

    陈修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与大麦低声聊着小说。

    虽是初次执笔，但过往阅读积攒的星河足够照亮许多未现世的题材。

    大麦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道谢。

    

    “真要谢我，一会儿碗归你洗。”

    陈修被她谢得耳根发软，笑着打断。

    

    “我洗，我全都……”

    大麦用力点头，话到一半却忽然噎住，脸颊骤然涨红。

    

    陈修抬眼看她，她却抿着嘴不再吱声。

    他不再追问，只摇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