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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帖收着呢。”
他答得简练。
这群在洱海水波里泡大的孩子,个个都像生着鳃。
童年时听老人讲浪里的传说,总幻想自己是披风斩浪的船长。
后来才晓得,故事里的海盗早已消失,而想在湖上驾机动船,必须考取那一纸执照。
若是只划非机动的木船在近处转转,倒不必那样麻烦。
陈修大学头年回来,见祖父母鬓发愈白,便暗下决心毕业后回来陪伴。
那个假期,他去考了航海的资格。
谢之摇也一同报了名,两张证书几乎是同时拿到手。
只是终究没赶上——两位老人没等到他毕业,便相继沉入永久的梦境。
说笑着穿过村落,洱海在东边露出湛蓝的衣角。
小小的码头是谢之摇回乡后出资建的,专为停泊那些载客游览的摇橹船。
“等等……阿修,这真是我们那天从泥里拖出来的那艘合子船?”
扬冠军把墨镜推到额上,眼睛睁得滚圆。
船身大小未变,新漆却泛着温润的古光。
可结构全然不同了——它竟成了一座巍然的楼船。
舱体抬高了一层,船舱深阔许多。
** 立起六米余高的双层塔楼,上头还设了观景台。
按船宽推算,塔楼一层足有三十平米。
三桅张帆,缆绳盘结。
船头新增了封闭的驾驶舱,舱顶亦能观景,只是略低些。
再看那些密布的天线,便知现代的设备已悄然装嵌。
原先靠人力的木舟,竟脱胎为古典其外、科技其内的新造物。
不仅扬冠军愕然,在场诸人也皆以为陈修换了新船。
可船侧深刻着的“鼎峰号”
三字,分明还是那日水中所得的旧名。
“就是它,送去船厂彻底改了一遍。”
陈修笑着解释。
他们自然不知道,那些由系统唤来的工匠,手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这些钱够买艘全新的了,你这孩子真不知柴米贵,简单补补漆不就能用了吗?”
谢晓春望着焕然一新的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在这船上度过无数童年时光,闭眼都记得原先的模样。
出发前哪料到他竟改得如此彻底。
“新船都是铁壳子,哪有这艘有魂?这木头经过两百年了,是个真家伙。”
陈修侧身躲开姐姐欲拍来的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败家小子!等你手头空了,看谁还管你。”
谢晓春自幼过得清苦,大学学费还是刚工作的谢之摇凑的,实在见不得这样挥霍。
“好了,先上船吧。
既已改好了,退也退不掉了。”
谢之摇出声打圆场,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自今年陈修回来,他身上变化太大,有时竟觉陌生。
正如马爷所说,这弟弟周身似笼着薄雾,看不真切。
可他始终相信,那层雾底下,还是从前那个值得托付的亲人。
这就够了。
“你就惯着他。
恶人全让我做了,往后他花光了钱,头疼的可是你。”
谢晓春笑骂一句,摇头跟上了船。
谢晓春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谢之远,早记不清收拾过多少次了。
至于陈修,虽谈不上血脉相连,却是她从小护到大的。
“姐,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陈修站在几步开外,笑着朝她招手。
谢晓春轻哼一声,怀抱着那只小巧的葫芦,转身率先登了船。
甲板微微晃动,陈修径自走进驾驶室。
无线电里传来平稳的航路通报,他启动引擎,船身缓缓推开水波,将码头抛在了后方。
“凭什么他们能坐那样气派的大船?”
岸边,露营地的人群里起了骚动,“我们付钱,也要上那艘船!”
“那是人家自己的船。”
摇橹的船夫耐着性子解释,“真想坐,得等船主回来,看人家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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