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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荭豆和陈楠星在皮匠的摊前停留许久,鞣制过的皮革散发着苦杏与时光混合的气息。
陈修看着她们将那些印着束河指纹的器物仔细包裹,仿佛打包了一角会呼吸的黄昏。
百年老店的铜锅里,牦牛骨熬成的乳白汤汁正翻滚着雪山的故事。
店主接过马车夫的名号时,皱纹里漾开知己相逢的笑意——硬塞过来的牦牛干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离开时陈修将纸币折成纸鹤压在键盘下,那翅膀或许能驮着心意飞进束河的夜晚。
“借星光回去,还是枕着束河入梦?”
陈修问时,两个姑娘正用目光打捞着银河。
许荭豆转向他,睫毛上沾着未落的星光:“你倦了么?”
“酒意散了,但怕路上遇见穿制服的眼睛。”
陈修摇头,喉间还留着枸杞浸泡过的醇厚记忆。
“轮到我驯服铁马了。”
她接过钥匙的姿势像剑客拔剑。
陈修从她陡然锐利的眼角读出了某种被公文压抑已久的野性,于是沉默着拉开副驾的门。
归途成为一场温柔的暴烈。
车速表指针在合法与危险的边缘颤动,像困兽舔舐着笼子的栅栏。
只有在电子眼的注视下它才暂时蜷缩,而后继续伸展爪牙撕开夜色。
陈楠星在后座发出幼豹般的欢呼,每一次转弯都让她发梢扬起黑色的旗帜。
原本该踱步两小时的路,被许荭豆压缩成一道流星划过的弧线。
云苗村的灯火浮现在地平线上时,陈修忽然想起谢之遥应该早已在自家院落里沏好了茶。
而此刻他正见证着另一个奇迹——那个平日敛翅的姑娘,如何将四条轮胎变成她延伸的羽翼。
山村伸出温暖的手臂接住他们时,仪表盘上的数字刚刚完成一场酣畅的奔跑。
星光从车窗玻璃上滑落,在地上碎成晶莹的盐粒。
陈修装模作样抬手抹了把额头,朝着天空方向虚虚作了个揖。
心里却想着:下回可不能再让红豆碰方向盘了——不对,要坐就得一路坐到头,否则这车不就白瞎了?
“哪有那么吓人呀?我开得又不快。”
许红豆瞧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妈常说,出门平安回来都得谢菩萨保佑,我这也算是尽个心意。”
陈修面不改色胡诌。
“谁信你呀,净会瞎说。”
陈楠星在一旁抿嘴笑。
开这么好的车,一路上居然老老实实跟着车流走,不超车也不抢道,连速度都没提上去几分,真是可惜了这车的威风。
三人说笑打闹间,小院的青瓦屋檐已映入眼帘。
院里众人正围坐在老茶台旁喝茶闲聊。
大麦经陈修前些日子开导后,性子开朗不少,至少不再刻意躲着院里的人来往了。
“来来,我给大家唱首新写的歌,名字叫《孤独旅人》。
歌词嘛……自然比不上阿修的手笔。”
胡有鱼抱着吉他甩了甩头发,还特意朝众人眨了眨眼。
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茶杯轻碰的声响。
马爷端着茶盏,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胡老师,要不我们一起唱吧?”
林娜适时笑着接过话头。
话音未落,院门处传来带笑的声音:“老胡要唱歌我高兴,可你刚才那话我不爱听。”
陈修跨进院子,恰好听见后半句。
茶台边的四人齐刷刷望过去。
“哎哟!你们仨回来啦!风哥辛苦风哥辛苦!”
胡有鱼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堆笑。
“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从束河带了牦牛肉干,都尝尝看。”
陈修走到石桌边拆开油纸包,浓郁咸香的肉味顿时散开——那是店家秘制的,撕开就能吃。
许红豆和陈楠星笑着凑到林娜身边,三个姑娘挨着头说起悄悄话。
陈修见胡有鱼还愣着,扬了扬下巴:“唱啊。”
“这就唱这就唱!”
胡有鱼忙盘腿坐下拨动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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