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伏在桌边的江来，“这位是……心情不好？”

    

    “借酒浇愁。”

    陈修简短答道。

    

    “你哪儿认识的这么扎眼的姑娘？”

    胡有鱼语气里掺着好奇。

    他作息和陈修错开，还没见过江来。

    

    “上次镇里火锅店。

    今天带她和许荭豆她们去看小马出生，回程她说想喝酒，就陪她来了。”

    陈修说得平常。

    这事本就不必遮掩，越含糊反倒越惹猜想。

    

    胡有鱼听得心里泛酸。

    自己相貌也不差，怎么就没这样的缘分？上次好不容易有姑娘 ** 信，酒醒后却把他删了。

    夜里回小院，又常见陈楠星进出陈修房间；偶尔也听说林娜对陈修有些特别。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拍拍陈修肩膀便回台上继续唱歌，心里暗想今晚所见绝不外传。

    

    陈修懂他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

    

    醉意上来的人往往难缠，借酒撒疯的更甚。

    江来几杯烈酒下肚，开始边哭边灌，声响渐渐扰了邻座。

    后来索性摇摇晃晃冲上台，夺过胡有鱼的话筒便嘶喊起来。

    客人们虽因她容貌出众、情绪崩溃而稍作容忍，不满的私语仍越来越多。

    老板面露难色，陈修只好连连道歉，结完账便半扶半抱地将人带离。

    

    江来在他怀里挣扎，骂声断断续续却翻来覆去：“我不走……我要花四百块买酒，喝死江浩坤那 ** ……”

    “江浩坤，你个 ** ……你是凶手……”

    “我恨你，你为什么害死他？他哪儿得罪你了？”

    “我要你 ** ……也要你失去最爱的人……”

    

    陈修耳膜嗡嗡作响。

    抱她到酒店楼下，抽出房卡又塞回兜里——醉成这样，留她独处太冒险。

    这世道，胆子大的人从来不少。

    若是陌生人或许还能硬下心，但江来是相识的人，万一因自己的疏忽出事，他余生都难心安。

    

    “风哥？怎么把她带回院里了？”

    胡有鱼背着吉他正进门。

    酒吧十点就打烊，木墙不隔音，怕扰民。

    

    “醉成这样，送酒店不放心。

    看看院里有没有人能照顾一晚。”

    陈修头疼得很。

    他从不趁人之危，此刻却巴不得自己也醉上一场，省得应付这摊麻烦。

    

    江来已睡沉了，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像只蜷缩的小动物。

    陈修抱着她在院子里站定，瞥向胡有鱼：“现在怎么办？”

    

    “要不……先送你屋里？”

    胡有鱼挠挠头，也没更好的主意。

    

    夜深时，胡有鱼从楼梯上探下头来：“灯灭了，许是睡了。”

    可等陈修抱着醉沉的江来踏上二楼，那扇门却轻轻开了——娜娜披着睡袍站在那里，眼里一片清亮。

    

    “胡老师不是说，你早歇下了？”

    陈修停了脚步，嘴角弯起一点笑意。

    

    “怎么，带人回来，还先派个哨兵？”

    娜娜目光掠过他臂弯里那张熟睡的脸，话音里擦着一丝薄薄的刃，“怕我扰了你们的好时辰？”

    

    “是想找个人守她一夜。”

    陈修摇了摇头，“你呀，尽往歪处想。”

    

    娜娜鼻尖轻哼，眉梢却扬了起来：“算你识相。

    放我屋里吧，明日我不当值，看得住她。”

    

    陈修眼底一亮，立刻抱着人往她房间去。

    娜娜跟在后面，望着他背影，悄悄皱了皱鼻子，一抹笑还是从唇角溜了出来。

    

    屋里只亮一盏小灯。

    陈修将江来安顿在床上，回身便接住了跟进来的娜娜。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间。”她睡沉了，”

    他低声说，“今夜你去我那儿？”

    

    娜娜身子早软了，眸子里漾着水光，出口的话轻飘飘没力气，手却将他后腰搂得紧，脸颊贴在他胸口，像寻着窝的雀儿。”想得美……”

    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全是依恋。

    

    晨光初透时，陈修与马爷在院里对坐饮茶。

    竹篱外慢吞吞挪进来一道身影——是个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