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星一字一顿地唤她名字，眼里闪着侦探般的精光，“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眼珠会往右飘？”

    她模仿着转动眼珠的滑稽模样，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而且你进门时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是……”

    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嘴角弯成暧昧的弧度。

    

    “什么呀？”

    许荭豆尚未反应过来，懵懂地眨了眨眼。

    

    “还装。”

    陈楠星佯装恼怒地瞪她，笑意却从眉梢眼角溢出来，“我说陈修最近怎么总催我早归，原来是某些人需要独处时间呀。”

    

    “陈楠星！”

    许荭豆终于听明白，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

    她抓起枕头挡住发烫的脸颊，翻身滚到床铺另一侧，声音从棉絮里闷闷透出来，“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些什么！”

    

    “实话而已嘛。”

    陈楠星满不在乎地躺倒在她身侧，两人隔着半臂距离望着同一片天花板。

    静默在房间里漫开片刻，许荭豆忽然轻声开口：

    “楠楠，你说以后……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

    陈楠星侧过身，目光清明如镜，“我早就想明白了——人生苦短，痛快活着比什么都强。

    至于那些庸人自扰的占有欲……”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等我离开以后，有人陪着他也好。”

    

    许荭豆倏然转头：“你胡说什么！”

    

    “事实呀。”

    陈楠星笑得云淡风轻，伸手将闺蜜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况且换作是你，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陈修这个人啊……除了心分得散了些，几乎挑不出毛病。

    你见过几个既懂悬壶济世，又能摆弄精密仪器，下厨能烹盛宴，提笔能成文章，甚至还会防身功夫的人？这样的存在，生来就不是为一人所有的。”

    

    她望向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头，声音渐渐低得像自言自语：“而且说实话，又有几个女子能不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呢？”

    

    “你倒是了解得透彻。”

    许荭豆闷声道，心底莫名泛起酸涩。

    可这醋吃得毫无道理——比起那些能与他朝夕相对的人，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亲近又算得上什么？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

    

    陈楠星只是轻笑，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两块翡翠在渐暗的室内幽幽闪着光，像两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清晨的阳光洒在云苗村，层层叠叠的山峦将天光滤出深浅，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种清澈的宁静里。

    老屋依着山坡错落，炊烟从青瓦间袅袅升起，路旁野花沾着露水，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偶尔有骡马驮着东西走过石板路，蹄声清脆，更衬得四周安详悠远。

    苍山沉静地立在天边，洱海则漾着柔和的波光，一切都像一幅淡淡晕开的水墨画。

    

    陈修带着许荭豆和陈楠星走进集市时，市声已经热闹起来。

    在大理，最引人注目的从来不是寻常蔬菜，而是那些带着山野气息的摊子——老人们蹲在地上，面前铺开各式还沾着泥土的野菜，周围总是挤满了好奇张望的人。

    

    “我们这儿……难不成是野菜的国度？”

    陈楠星摘下墨镜，弯腰盯着一捆捆她叫不出名字的绿叶子，接 ** 问，“这也能吃？那又是什么？这些真的全是菜吗？”

    她脸上的惊奇藏也藏不住。

    

    摆摊的老乡听了反而笑起来。

    他们早已习惯外地人这种反应，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季节流转，摊上的主角也跟着换，有些连本地人也未必全能认遍。

    

    “瞧，你念叨过的‘水性杨花’。”

    陈修在摊前停住，指向一束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野菜，“白族人常吃这个，但它长起来挑地方，不常遇到。

    今天运气算是不错。”

    

    陈楠星眼睛一亮，伸手就拾起一捆放进臂弯的竹篮里。

    

    “这些都是刚摘的——核桃花、棠梨花、茉莉尖、金雀儿、染饭花……臭菜也鲜得很。”

    摊主一边整理一边如数家珍，“喏，那边还有韭菜根、沙松尖、芦蒿、紫皮土豆、头发菜、青蛙皮……”

    

    “苦刺花、蒲公英、枸杞尖、皂角芽、花椒叶、山地小洋芋、藠头……”

    许荭豆跟着念，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