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婶匆匆应了一声，头也没回，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笑脸上，“不然要闹人的。”

    

    娜娜又拈起另一朵灰白色、形状古怪的菌子，端详着：“那这个呢？我没见过这种。”

    

    “哎呀娜娜，”

    阿桂婶这回扭过脸，语调拖长了，“我正跟红豆说着话呢！”

    

    娜娜立刻噤了声，悄悄将见手青拣到一旁，把剩下的菌子悉数倒入清水盆中，不再多问。

    

    阿桂婶的谈兴并未被打断，她又转向许红豆与江莱，声音重新变得欢快而响亮。

    小馆里漾着她中气十足的笑语，和着咖啡隐约的香气。

    

    与此同时，一辆沾着些微尘土的汽车缓缓停在了古城外的路边。

    

    谢之遥刚推开车门，就听见有人大声唤他。

    抬眼望去，只见马丘山正站在不远处一家餐馆的招牌下，用力朝他挥手。

    

    “阿遥！这边！锅子我都叫人煮上了，就等你来点菜！”

    

    谢之遥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在马师傅这儿挣钱，就在马师傅这儿花？倒也省事。”

    

    “那是自然，”

    马丘山揽着他的肩往里走，嘿嘿一笑，“在这儿吃我能讨个折扣。

    请你谢老板吃饭，不精打细算些，我这点家底怕是保不住。”

    

    “哦？”

    谢之遥挑眉，眼底漾开一丝戏谑，“那你今日可要破费了。”

    

    阿亮把满满一桌子菌子推到他面前：“放开了吃！干的鲜的都在这里——干巴菌牛肝菌鸡枞竹荪，松茸羊肚菌虎掌菌……这时节新鲜的少，多数是干货，你将就着。”

    

    “吃不完就带走，别跟我客气。”

    

    陈修勾住他脖子笑起来：“行啊，到底还是我兄弟。”

    

    “少来这套，”

    阿亮拍开他手，“要是没这桌菜，你怕是提着刀上门了吧？”

    

    “那倒不至于，”

    陈修摆摆手，“顶多跟阿遥哥说你又偷抽烟。”

    

    阿亮瞪他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饭毕闲坐时，陈修问起往后打算。

    

    阿亮抿了抿嘴，桌下的拳头悄悄攥紧：“阿遥哥说有你在这村子会越来越好……我想回来开个菌子火锅店，你看成不成？”

    

    “只做菌锅？”

    陈修没急着表态。

    

    “想透了。

    雨季家家采菌子往古城卖，我在村里收，又新鲜又便宜。”

    阿亮眼睛亮起来，“我盘算过了——朋友家供牦牛肉，宝瓶婶娘家在洱源，能搭线弄到小耳猪；我外公在贡山，可以帮忙联系独龙牛；还有龙陵的同学养黄山羊……用好食材做高端菌锅，或许能成。”

    

    陈修抬眼看他，没想到这小子心思挺深。

    独龙牛是滇西北珍稀品种，从野牛驯化而来，全球也没多少。

    八十年代只剩十来头，后来慢慢繁育，如今上万头已是难得。

    这几年才开放保护性屠宰，每日限量，价如黄金。

    

    “你觉得我异想天开吧？”

    阿亮见他沉默，声音低了下去。

    

    “恰恰相反，”

    陈修摇头，“一般人不敢这么想。

    但高端食材风险大，一线城市才容易销，在这古城小镇……你真想好了？”

    

    “不急着一口气全上，”

    阿亮松了口气，摸摸后脑勺，“先挑一样招牌，其他用普通食材慢慢来。”

    

    “有规划就是好事。”

    陈修眼中露出赞许，“村子这一片确实缺个像样的火锅店，镇上那家离得远，你若能做起来，客源应当不愁。”

    

    他并不在意这笔投资是否会亏损。

    阿亮与他年纪相仿，人生还长，多一次尝试便是多一分阅历。

    

    “原先想用自家院子，可实在太小，摆不开几张桌子。”

    阿亮语气渐渐踏实起来，显然已反复思量过，“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把村口那几间老土库房改一改。”

    

    “思路不错。”

    陈修颔首，“大致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我可以支持。”

    

    那些土库房虽旧，却宽敞，上下两层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