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抬起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的口哨，把远处埋头吃草的小可爱召到跟前。

    

    “小可爱，待会儿跑起来稳着点儿，可别把人颠下来。”

    陈修揉了揉它颈侧的鬃毛，低声嘱咐。

    

    小可爱仿佛听懂了似的，从鼻子里轻轻喷出口气，像是在应答：知道了，放心。

    

    黄欣欣换上那套白族骑装时，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雪白的短衣束着腰身，披风在晨风里舒展开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

    她走到马场 ** 时，连目光都变得明亮锐利。

    

    “试试这匹马。”

    陈修牵过那匹叫小可爱的枣红马，将缰绳递到她手里，“先在附近走走，熟悉它的脾气。

    待会儿马群会跟上来，你只管向前，不必回头。”

    

    黄欣欣利落地翻身上马。

    这几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她控缰的姿势已经带着几分游刃有余。

    

    陈修转身对笋子说：“场面要靠镜头来造。

    我们马少，拍不出真正的万马奔腾，但可以拍出比万马奔腾更动人的画面。”

    

    “那你来掌镜。”

    笋子将相机递过去，“让我偷师几招。”

    

    陈修没有推辞。

    等黄欣欣骑着马绕场两圈后，拍摄便开始了。

    

    他没有用无人机，而是亲自骑上一匹黑马，反身坐在马背上，肩头稳稳托着摄像机。

    马匹奔驰时的颠簸仿佛被他周身的力量吸收了，镜头始终平稳如静水。

    

    谢之摇打开了马厩的门。

    

    马群涌出栅栏时出现了奇异的景象——所有的马都不约而同地朝小可爱靠拢，有的低头轻嗅，有的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朝见它们的首领。

    小可爱昂着头，对周围的殷勤视若无睹。

    

    一声清越的长嘶划破空气。

    

    马群骤然启动，如一股洪流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奔腾而去。

    陈修轻夹马腹，黑马如影随形地跟上。

    镜头里，黄欣欣的披风在疾驰中完全展开，像一面猎猎飞扬的旗帜。

    她的骑姿算不上顶尖，却与坐骑有种天然的默契。

    因为镜头始终追着人与马的特写，几十匹马在画面中竟奔涌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当最后一匹马的前蹄即将闯入镜头的刹那，陈修停了机器。

    

    黄欣欣勒马回身。

    同样的路径又拍了几遍，每次角度都略有不同。

    最后一遍结束时，陈修下马快步走过去，伸手扶她落地。

    

    “怎么样？”

    黄欣欣揉着发僵的手臂，眼睛却亮晶晶地凑到 ** 前。

    

    笋子点开回放。

    画面里的女子骑在骏马上纵情奔驰，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既柔美又凛冽，披风卷起的弧度充满力量。

    那不像平日里的黄欣欣，倒像是从某个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女骑士。

    

    “这是我吗？”

    她轻声问。

    

    “是陈修的镜头把你变成了这样。”

    笋子诚实地说道。

    旁边那位跟来的专业摄影师一直沉默地看着屏幕，最后深深吸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午后，拍摄地移到了竹林。

    

    许荭豆已经换好一袭白衣站在那里。

    竹叶滤下的光斑洒在她身上，将那身素裙染出深浅不一的青影。

    她微微仰着脸，眼睛望着竹梢外的天空，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风吹过时，衣裙与竹叶同时摇曳，整个人仿佛要与这片竹林融为一体。

    

    她立在风中，一身古时的衣袂仿佛刚从诗句里裁出来。

    《诗经》里写 ** 的句子——指尖似初生的草芽，肌肤像凝结的脂玉，颈项若天牛的幼虫白皙修长，牙齿如瓠瓜子般整齐洁白——竟像是专为她而作的注脚。

    额前开阔，黛眉纤长，一笑起来眼波便弯成了月牙儿，清澈透亮得不染尘埃。

    那身气韵是出尘的，仿佛随时会随风化去，教人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她眉梢眼角流转的独特风华。

    

    陈修也换了装束，一袭唐代的白袍衬得他如松如玉。

    手中一支玉箫，腰间悬一柄长剑，温润书卷气里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