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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路边小吃摊,倒还有许多是他们在做。”
陈修解释道,“本地人现在多半住在喜洲,或是像我们云苗村那样的古村落,比如邓诺。
如今的大理古城,也不是我小时候见的模样了,商业得太厉害。
许多老屋拆了,新盖的房子虽还留着白族的素朴样式,却总觉得少了原来的魂。”
他话音里掺着一缕恍惚的怀念。
可当年谁能想到呢?一个曾经贫瘠落后、人人都想离开的小城,有一天竟会变得这样繁华。
如今名声在外的种种美食,那时不过是家里果腹的寻常主食罢了。
他还记得祖父最爱向人夸耀的话:“我这孙子出息得很,书读得好,今天又被老师夸奖了,往后准能在大城市扎根立业,光耀门楣。”
只是祖父大概不曾料到,他最终又回到了这座小城之中。
阮流筝眯起双眼,任由微风拂过面颊。
这座古城仿佛沉睡在时光之外,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屋檐下的风铃偶尔发出细碎的轻响,将尘世的喧嚣都隔绝在了远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湿润气息。
“真希望能一直待在这里。”
她轻声说。
走在一旁的陈修笑了起来:“你还在读书,将来当了医生,恐怕连喘口气的工夫都难得。”
“要是……我就留在这儿工作呢?”
阮流筝转过头,眼底浮起一丝朦胧的期待。
“学业怎么办?说不定还要去国外进修。
到那时,你还会想起这座小城吗?”
陈修语带调侃,目光却悄悄观察着她的神情。
阮流筝沉默了片刻,唇角重新漾开笑意:“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治病救人在哪里不是一样?或许……或许我真的会回来。”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门附近的三月街。
这条宽阔的长街平日略显空旷,唯有每年农历三月中旬,才会骤然苏醒,化作人声鼎沸的集市。
白族儿女在此交易货物、赛马歌舞,热烈的气氛能持续整整五日。
“可惜你来晚了,”
陈修望向街道尽头,语气里含着怀念,“若是赶上节庆,你能看见最鲜艳的衣裳、最矫健的马匹,歌声能从日出响到月升。”
阮流筝好奇地左右张望,举起相机捕捉着檐角雕花、窗棂纹样。
路边的店主们见她拍摄,非但不躲,反而笑着朝镜头招手,有些还特意侧身让出更好的背景。
“早知如此,我该一结束那段婚姻就直奔这里,”
阮流筝忽然低语,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惋惜,“平白浪费了那么多日子。”
陈修闻言表情微顿,险些失笑。
心道:你若真能那般干脆利落,倒不像我认识的阮流筝了。
两人停在一间旧铺前。
门扉半掩,悬着的木牌上刻有“暂未营业”
四字。
“店主写了勿扰,”
阮流筝拉住陈修的袖口,“我们还要进去吗?”
“他说勿扰,我又并非前来打扰。”
陈修理直气壮地答道。
阮流筝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绕口令,陈修已推门而入。
“还没开张呢,下午再来。”
里头传来闷闷的嗓音,说话的人背对着门,手中似乎正忙活着什么。
“今 ** 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陈修大步跨进屋内,语调张扬,“总之这笔生意你做定了。”
“阿修你这混小子!又来找揍是不是?”
那人笑骂着转身,满脸络腮胡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唬人。
他身穿白族扎染布衣,形貌粗犷,实在不像个整日与字画细活打交道的人。
这汉子与陈修渊源颇深。
当年陈修的祖父与伯父曾救他于危难,若非陈修眼尖察觉异状,恐怕也无后来的机缘。
两人相识已逾十载,平日往来频繁,交情甚笃。
“胡子叔,别动气嘛,我这不是专程来看您了?”
陈修嬉笑着将提来的两坛酒搁在案上。
“哟,还带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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