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神色认真起来，“这孩子有点特殊，是星星的孩子，可能和寻常孩子不太一样。”

    

    **“管它天上挂的是星子还是银盘，只要那孩子有心学，我便认这个徒弟。

    往后有我照应，看谁敢动他分毫。”

    胡子叔的目光仍粘在画上，话音随意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成，听你的。

    这可是他头一回送我画，裱框的活儿你务必上心，若有半点糊弄，下回的好酒你可就别惦记了。”

    陈修颔首，话里带着玩笑的敲打。

    

    “去去去，就你事儿多。”

    胡子叔横他一眼，手上已利落地拾掇起工具。

    

    陈修转身，瞧见阮流筝正仰着头，凝神望着满墙的黑白影像。

    那些都是胡子叔用老胶片机攒下的大理岁月，一张张仿佛还带着旧日的体温与呼吸。

    这些年，出价求购底片的人从未断过，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即便某些机构前来商借，他也多半只摇摇头。

    

    “从前的大理，便是这般模样么？”

    阮流筝轻声问，眸子里漾着新鲜的光。

    

    “是。

    往后头那面墙看，全是古城的旧影——比现在更自在，更活泛，也更有股扎进泥土里的热闹劲儿。”

    陈修引她向里走，指尖点向深处。

    

    大理人关于故地的念想，总是沉静如洱海的水，悠悠长长。

    城里那条总也走不完的街，两旁挨挤的铺面，苍老的城墙、城楼与三塔，都成了记忆里磨不掉的印子。

    昔人游记中写过：“三塔并峙，周环高松参天。

    入山门，钟楼与塔对，巍然相望。”

    更别说孩提时扯着大人衣角嚷着要去逛古城的旧景，一帧帧都还清晰。

    

    一幅照片，锁住一刻光阴；一墙影像，叠起一段往事。

    岁月淌过去，胡子叔这儿存下的，便越发显得金贵，也越发有味道了。

    

    “呀，你们从前的学校竟也这么美？”

    阮流筝的目光落在一张“大理第一中学”

    的老照片上，不由低叹。

    

    “你怎知我是这儿毕业的？这学堂光绪三年便有了，百多年的光阴，早年叫西云书院，至今旧址还在校园里头呢。”

    陈修有些讶异。

    

    “你书架上，毕业照边上不就摆着它的纪念徽章么？一看便知了。”

    阮流筝抿唇笑起来，那神情仿佛在说他钝。

    

    “我倒把这茬忘了。”

    陈修摸了摸鼻尖，心下忽地一动：不如带她去母校走走？

    “能进去看看么？我想瞧瞧这所百年老校的模样。”

    她眼里浮起些许期待，声音轻轻的。

    

    “有什么不能？你想去，现下便去。

    画裱好还得些工夫，正好趁这空档转转。”

    陈修答得爽快。

    

    二人出了店门，随手招了辆电动车。

    陈修的车停在城外，而第一中学近文庙，离五华楼、三月街都不远，电车一路轻快，不久便到了。

    

    在校门前下车，陈修正要领阮流筝往里走，却被一位守在门口的大爷抬手拦下。

    

    “停步。

    这儿是学校，正上课呢，外人不得随意进出。”

    大爷身板挺直，老花镜后的目光透着审视，语气板正的。

    

    “王大爷，您不记得我啦？我是这儿出去的，今天特地带朋友回来看看母校。”

    陈修一边笑说，一边从兜里摸出烟递上前。

    

    “别来这套。

    学校里头要是出点事，我可担不住。

    你说你是这儿的学子？那便唱几句校歌来听听，对上了，自然放你进。”

    王大爷挥手挡开烟，脸上没半点松动。

    

    “美丽大理一中，各族学子同聚此方，为青春梦想，珍惜美好时光。”

    

    “我爱西云书院，多少人在此成长，先辈勇毅故事，催我们向前奔赴。”

    

    ……

    “苍山洱海将我们养育，文宪名邦将我们熏陶。”

    

    ……

    陈修神色坦然，开口便唱，声调平稳而流畅，一字不差。

    

    那首校歌的旋律早已融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