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脸抿住嘴唇，却压不住眼角悄悄弯起的弧度。

    

    穿过村落时，每遇行人阮流筝便触电般松开交握的手，待到身影远去又自然地将手指重新嵌入对方指缝，这般若即若离的试探让她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亮光。

    

    青石板路在笑语间缩短，村头那棵老槐树下摆着阿婆的小摊。

    

    “阿婆今日收成可好？”

    宁修朗声问候时，身侧的姑娘已乖巧地唤了声带着蜜意的“阿婆好”

    。

    

    皱纹在老人脸上绽成菊花：“丫头来啦！摊上这些粗陋玩意儿，有瞧得上眼的尽管拿去。”

    她越过宁修直接握住阮流筝的手，枯瘦的手掌暖烘烘地包裹着年轻的手指。

    

    “我就是陪他来看看您。”

    阮流筝顺势蹲在摊前，指尖拂过那些五彩斑斓的物什，“这些虎头鞋和小银锁真精巧，都是给娃娃备的？”

    

    “图个平安吉利。”

    阿婆眼里盛着经年累月的温柔。

    

    “您的手艺真叫人佩服。

    等我归家时，定要挑好些送给亲戚们的孩子。”

    阮流筝托起缀着铃铛的虎头鞋，清脆的铃音混着她清亮的嗓音。

    

    阿婆笑出满口银牙：“到时给你挑最新巧的，算半价。”

    

    宁修趁机凑近：“晚上来老屋吃饭？我烧您最爱的酸笋鱼。”

    

    “又捅娄子了？”

    阿婆眼风扫过他讨好的笑脸，“想拉我当救兵？”

    

    “哪能啊，民宿新接了好几单，这是庆功宴。”

    他摸着鼻梁侧开视线。

    

    阿婆也不深究，转而朝阮流筝眨眼：“丫头给阿婆透个底，这混球又折腾什么了？”

    

    阮流筝抬眼瞧见宁修暗示的眼神，却藏不住笑意：“下午晓春姐给谢总介绍了位姑娘，两人去马场了。

    某个坏心眼的人在群里直播全程，还拍了照片四处传呢。”

    

    “你个猢狲！专挑你大哥戏弄！”

    阿婆笑骂着轻拍宁修后背，枯枝似的手掌落下时却收了力道，“这浑水我可不过去。”

    

    “我这是替大哥把关，万一需要援手呢？”

    宁修振振有词。

    

    “今晚我去秀春家吃豆花饭，你们的热闹我可不凑。”

    阿婆故意转头望向远处菜畦。

    

    “我灶上还煨着桂花酿呢，去年埋的那坛。”

    宁修绕到另一侧，声音里带着诱哄。

    

    “秀春也会给我温黄酒。”

    阿婆忍着笑继续摆弄摊上的虎头鞋。

    

    “酒里可没掺着我这份孝心。”

    他正色道，“您尝尝就知道不同。”

    

    “你们兄弟的官司自己断，我谁也不帮。”

    话虽如此，阿婆眼角笑纹又深了几分。

    

    “谁不知道云苗村最德高望重就是您，处事从来最公道。”

    宁修蹲下身给老人捶腿。

    

    “噗嗤——”

    阮流筝瞧着祖孙俩你来我往，终于笑倒在摊前的小竹凳上。

    

    “小叛徒。”

    宁修佯怒地轻扯她马尾，“刚才明明是你先提议去马场看热闹的。”

    

    晚风穿过槐树叶隙，拂过摊头晃荡的虎头鞋，叮叮当当的铃音里漾开三重叠在一起的笑声。

    

    阿嬷，他欺负人！阮流筝立刻黏到老人身边，扁着嘴扯她衣角，眼睛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我哪儿敢呐！阿嬷您别急，我就是逗她玩呢！”

    陈修一见老人从布兜里摸出那柄小木槌，顿时变了脸色，连连摆手讨饶。

    

    “收摊，都随我回去吃晚饭。”

    老人举着木槌虚虚敲了敲他肩膀，声音洪亮地宣布。

    

    “好嘞！您先带流筝回老屋，我去接娜娜，咱们宅子里碰头。”

    陈修边笑边利落地收拾好老人的物件。

    

    阮流筝顺从地搀住阿嬷手臂，两人慢慢走远了。

    

    陈修拎着包袱往茶舍方向去，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绘声绘色讲今日见闻。

    他满以为有阿嬷坐镇，再大的乱子也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