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凤姨，天黑得沉，待会儿我和阿修正好结伴回来，不耽误工夫。”

    陈修语气温和却坚持，谢之摇亦点头起身。

    

    三人行至院门外，陈修率先打破沉默：“凤姨，这儿没旁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啊凤姨，跟我们不必见外，有什么难处或是想办的事，能帮的我们定然尽力。”

    谢之摇也微蹙眉头接话。

    其实晚膳时，他与陈修都已察觉凤姨数次欲言又止，显然藏着心事。

    

    “阿修，阿遥，既然没有外人，我也不怕丢这张老脸了。”

    凤姨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谢强那孩子的事你们都晓得，当年是他糊涂，犯下错事，村里如何处置的你们也清楚。

    我们老两口只盼着他出来以后，能去昆明寻个活计，在那儿安顿下来，重新过日子。

    所以我家老头子这些年才拼了命地干活，只想多攒些钱。”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凤姨，谢强哥就快出来了，最难的时日都已熬过去，别太难过了。”

    陈修从衣袋里取出纸巾递过去。

    

    “正是因着他快出来了，我心里才愈发着急。

    阿遥，”

    凤姨拭去泪痕，低声说道，“能否托你问问你父亲，他那边可还需要人手？若是不嫌弃谢强有过前科，就让他去给你父亲帮忙，直接送去昆明就好，不必留在村里。”

    

    谢之摇眉心微蹙：“刚回家就送走，这未免太仓促。

    总得让他先熟悉家里环境才好。”

    

    “我何尝不想多留他几日？”

    凤姨捏着衣角，指节泛白，“可街坊亲戚知道他回来，定要登门探望。

    那些眼神那些话……我想想就喘不过气。

    不如让他去昆明，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攒的钱够付个小户型的首付，让他在那边安稳扎根。”

    话音未落，眼眶又泛起潮意。

    

    陈修指节轻叩桌面：“凤姨，人非圣贤。

    他犯过错，也赎了罪，如今知道回头便是新生。

    旁人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你们二老的态度，才是他能否站起来的根基。

    这时候送他远走，他若误会你们厌弃，那才是真断了回头路。”

    

    “正是这个理。”

    谢之摇接过话头，声音温润却字字清晰，“他都三十好几了，你们能护到几时？刚回来难免遭人议论，可风言风语不过三五月的事。

    依我看，不如光明正大办场接风宴，请亲朋邻里都来。

    咱们热热闹闹告诉所有人——谢家孩子要堂堂正正重新开始了。”

    

    “办……办宴席？”

    凤姨怔怔抬眼，像是被这提议烫着了。

    

    “不仅要办，还得办得风光。”

    陈修站起身，影子斜斜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你们若躲躲闪闪，旁人更当他见不得光。

    大大方方摆上十桌八桌，让所有人都看见——谢家父母不嫌儿子，谢家儿子有底气重新活人。”

    

    泪水终于滚出眼眶，凤姨重重点头：“听你们的！你们念过书见过世面，凤姨就信你们这话！”

    

    暮色渐浓时，两人陪着凤姨回到那座老院。

    木门吱呀打开，阿昌叔探出身来，脸上褶皱里嵌着笑意：“阿修阿遥来了？进屋喝茶。”

    

    “茶就不喝了，家里还有客等着。”

    陈修笑着搭上老人手腕，“药可按时吃了？我瞧瞧脉象。”

    

    凤姨倚着门框轻声问：“老头子身子骨还行么？”

    

    “底子比您还强些呢。”

    陈修收回手，袖口在晚风里微微拂动，“再养个把月便能断药。

    倒是您这陈年旧疾，下个月得扎几轮针。”

    

    “ ** 病了，不值当费心。”

    凤姨摆摆手往屋里走，佝偻的背影融进昏黄灯光里。

    陈修与谢之摇对视一眼，檐下燕子正啁啾归巢。

    

    陈修将药盒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凤姨，您总得为将来想想。

    等小家伙会跑了缠着要抱的时候，您总不能说奶奶没力气吧？”

    

    一旁的阿昌叔连忙接话：“放心，我天天盯着她吃药，绝不让她偷偷省着。”

    

    走出院门时，谢之摇又回头嘱咐：“酿酒的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