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

    扬阿公细致地比划起那些人的身形样貌。

    

    阿文侧耳细听，最终却摇头：“今日人来人往实在太多，确实不曾留意。”

    

    “若是后来见着，定要立刻知会我，有要紧事寻他们。”

    扬阿公神色郑重。

    

    “莫非那些年轻人冒犯了您？”

    阿文不禁追问。

    

    扬阿公眼风一扫：“莫要胡乱揣测。

    不过是几个问路的娃娃，留他们吃了顿便饭，临走竟塞了条烟。

    这物件必须归还。”

    

    “晓得了，我会帮着留意。

    您不妨去码头问问苗叔？他那租船的生意热闹，年轻人兴许会往那儿去。”

    阿文指向不远处的河岸。

    

    扬阿公颔首欲走，又转身叮咛：“你做生意便好好做，莫要动那些投机取巧的心思。

    该收多少便收多少，别寒了远客的心。

    阿修和遥费尽周章才引来这些游人，可不能因小利坏了村子名声。”

    

    阿文讪讪应声。

    他确有提价的心思，可村委的人就在近处巡查，终究不敢妄动。

    

    辞别阿文，扬阿公朝码头踱去。

    苗叔那艘画舫原是向村委承包的，本打算去龙龛码头揽客，却被村委劝住，说是今日村里游客盈门。

    起初还将信将疑，如今看着账户里不断跳涨的数字，眼角皱纹都漾开了笑意。

    

    “老苗，今日生意红火啊。

    我来寻几个人。”

    扬阿公笑呵呵走近。

    

    苗叔忙起身相迎：“您老请讲。”

    

    扬阿公又细细描述一遍。

    苗叔凝神回忆半晌，还是摇头：“实在记不真切。

    究竟什么事让您这般着急？”

    

    生怕自己没说清楚，扬阿公又将特征重复叙述，不愿因含糊给人平添麻烦。

    

    “既是人家诚心相赠，您留着便是，何苦特意跑这一趟。”

    苗叔温声劝道。

    

    “这不合规矩，定要归还的。”

    扬阿公语气虽缓，态度却坚如磐石。

    

    苗叔素知老人脾性，只得点头：“我帮您多留心。”

    

    扬阿公虽在村中辈分高、年岁长，家底却不算丰厚。

    两个儿子皆靠务工耕种度日，若论家境，在村里实属平常。

    可他一生行事端方，磊落如松，村人无不敬重。

    这份敬意，早已超越世俗的贫富衡量。

    

    正说话间，旁侧一位游客忽然插话：“老先生说的那伙人里，可有个扎双马尾、背粉色挎包的姑娘？”

    

    扬阿公略作思忖：“确有这么个娃娃，二十出头模样，还架着副墨镜。”

    

    “方才瞧见了，约莫七八个人一道乘船往上游去了。”

    游客笑道。

    

    “哎哟，这可多谢你了！晚上务必来家里吃顿便饭，让我好好招待。”

    扬阿公喜上眉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我还想多逛逛，你们这儿风光实在好。

    听说晚间有篝火 ** ，正想去瞧瞧热闹。”

    

    “那 ** 若要收费，只管跟我进去，保管分文不取。”

    扬阿公拍了拍衣襟，笑声顺着河风飘得很远。

    

    “不收钱的，全免费，听说连烤全羊都备上了，村里说这顿大家敞开吃。”

    那游客笑着解释。

    

    “好，下回要是再来这儿逛，你就报我扬阿公的名字，我让人领你回家吃顿便饭。”

    扬阿公点点头，语气里透着乡里人特有的实诚。

    

    “扬阿公，您得等上一阵子，船刚开出去，来回少说也得半个钟头。”

    苗叔在一旁提醒。

    

    “不碍事，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儿候着。”

    扬阿公边说边摸出那杆老烟枪，刚想点上，就被儿子德清拦了下来。

    

    “爹，这儿人多，烟还是别抽了吧。”

    

    “瞧我这脑子，惯了惯了。”

    扬阿公拍拍额头，把烟杆收回怀里，“成，那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