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悄悄的，只等那鱼跃起的刹那——“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成细密的雨。

    待水花落定，低低的交谈声才嗡地漫开。

    

    “瞧我抓的这张！跳得正高呢，鳞都闪着金边儿。”

    

    “我倒觉得它栽回水里那瞬间有趣，憨憨的。”

    

    “这池子布置得妙，看似随意，偏偏每处都妥帖，像把一片野塘原样搬来了似的。”

    

    “早先我还嫌这儿偏僻，如今看来，倒是她比我懂。”

    

    “前头荷花池也该开了，去瞧瞧？”

    

    “真是看不过来了……这院子背后定有高人。”

    

    人群里站着蒋楠孙与朱锁锁。

    陈修远远望见，却没上前，只悄然退了回去。

    客人眉眼间的赞叹他收在眼底，心里像被温水熨过一道，妥帖而轻快。

    

    前台那儿，许荭豆正微微弯着腰与客人说话，声音温和。

    陈修扫了一眼，见无事要他插手，便转身往老宅走。

    

    陈楠星一家的房门仍闭着。

    陈修瞥了眼钟点，是该备晚饭的时候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洗的动静——今晚谢之摇邀了刘宏亮一家，他得多费些心思。

    想了想，又摸出手机给安迪发了条信息，请她带小明一道来，正巧胡子叔将至，也算先打个前站。

    

    安迪回得爽快。

    

    定了人数，陈修便埋首灶前。

    可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起来。

    

    接通，胡有鱼的声音裹着喧嚷的背景音钻出来：“陈修！院门外全堵上了，不知谁漏的消息，我们半步都出不去——”

    那语气慌里慌张，却又压不住一丝飞扬的兴奋。

    

    “找村委呀，让他们先领你们去九星宫。”

    陈修手上没停，嘴角却弯了弯，“一夜成名，滋味如何？”

    

    “ ** 是 ** ，就是有点吓人……今晚篝火晚会，还照常去吗？”

    胡有鱼问得有些虚。

    方才巷子里人头攒动，手机举得像一片密林，他确实心里发怵。

    

    “去。

    你们如今这名气还飘着，得多沾沾地气，心才落得实。”

    陈修顿了顿，“先在九星宫唱到八点，再转去清吧。

    到了那儿，发一首打歌调，就《三跺脚》吧。

    这曲子你的嗓子不合适，让德尔塔或阿尔法来。

    一共备了六首，一天一首，慢慢来。”

    

    眼下云苗村已不必靠新歌招揽人气，细水长流，反倒添些余韵。

    

    “成，村委的人到了，我们这就往民宿去。”

    胡有鱼应道。

    

    “走清吧的外门，正门留给住客。”

    陈修补了一句。

    

    那头应下，挂了电话。

    

    厨房里，锅铲轻响，热气氤氲。

    而另一头，胡有鱼五人已在谢之摇、谢民和两位民警的陪同下，穿过熙攘人群，朝九星宫匆匆行去。

    

    巷口早已被人潮堵得密不透风。

    起初无人知晓他们的住处倒还安宁，可消息一旦走漏，人群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请大家往边上挪一挪，别把路全挡住了。”

    谢民举着扩音器喊道，“若是想听歌，今晚清吧照常演出，一定让各位尽兴。”

    

    “朋友们，这样堵着路会影响街坊出入的。”

    谢之遥也帮着疏导，“不如先去用个晚饭？”

    

    “贝塔！我喜欢你！”

    

    “截塔太帅了！”

    

    “德尔塔，再唱一遍《哈尼宝贝》吧！”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将劝说的声音全然淹没。

    

    胡有鱼接过喇叭，语气恳切：“谢谢各位厚爱。

    我们不过是个普通驻唱乐队，唱的也都是别人的歌。

    能受到这么多关注，实在意外，也真心感动。”

    

    “我是贝塔。”

    清亮的女声接着响起，“感谢大家的热情，但请别影响村里人出行。

    晚上清吧见吧，到时一定热闹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