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荭米说着，忽然笑起来，“不过小铃铛现在越来越像我了，说话神态都跟我一个模子。

    刚才还说我们是‘狗咬狗一嘴毛’呢。”

    

    许母在电话里笑出声：“这孩子，机灵劲儿随你。”

    

    “妈，我这儿工作消息来了，先不说了。”

    许荭米瞥见电脑屏幕闪烁，匆匆挂了电话。

    

    楼下客厅，许荭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脑袋歪在陈楠星肩上。

    陈修挨着她坐下，递过一片橙子：“又挨训了？”

    

    “没吵架，就是被上了一课。”

    许荭豆换个姿势，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平常不见想得慌，一见面就忍不住顶几句。”

    

    “是劝你去沪上吧？”

    陈修把橙子塞进她手里。

    

    “嗯，想让我过去。

    可我不想靠谁过日子——她肯定是奉了‘上头’的旨意来的。”

    

    “建议而已，又不会捆你去。

    最后还得听你自己的。”

    陈修轻轻顺了顺她头发，“不过看你这样，不单为这事烦心吧？”

    

    许荭豆猛地坐直：“你那天说的话……是对的。”

    

    陈修立刻懂了——姐妹俩准是又在父母偏心上较了劲。

    

    “他说什么了？能让你这么服气？”

    陈楠星凑过来，满脸好奇。

    

    “你是独生，这里头的缠缠绕绕你不明白。

    晓春姐和遥哥肯定懂。”

    陈修朝旁边扬了扬下巴。

    

    谢晓春从杂志里抬头：“别拖我下水，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们独生子女可没这些烦恼。”

    陈修耸耸肩。

    

    话点到这儿，谢晓春和谢之遥对视一眼，心里都明了了。

    多子女家庭里这点微妙的计较，他们见得多。

    只要父母不过分偏心，大多也就是嘴上闹闹。

    许家父母已经算得上公道。

    

    “对了，今晚篝火晚会筹备，你没去帮忙？”

    陈修转向谢之遥。

    

    “流程大家都熟，不用我盯。

    再说了，我又不是村委会的人。”

    谢之遥舒展了一下手臂。

    

    “现在宣传片火了，往后你可清闲不了。”

    谢晓春笑着揶揄。

    他回村本是为创业，如今倒像全村人的管家，大小事都少不了他。

    

    次日清早，陈修推开阮流筝房间的窗。

    

    鸟鸣像潮水般涌进来，叽叽喳喳、啾啾呖呖，高高低低缀满枝头。

    院里的花木上停满了各色鸟儿，仿佛一场竞演，此起彼伏地亮着嗓子。

    

    全国干余种鸟，云楠便占了大半，是名副其实的鸟类王国。

    

    陈修忽然定睛望向某处，转身就往屋里跑——她们出游常备相机，此刻正搁在床头柜上。

    

    “怎么了？”

    阮流筝从被窝里支起身，睡眼朦胧。

    

    “‘坐牢鸟’来了，看不看？”

    陈修拉开门。

    

    阮流筝霎时清醒，被子一掀就跳下了床。

    

    她知道陈修在这儿土生土长，见过的飞禽走兽数不胜数，若不是真正稀罕的品类，断不会让他如此失态。

    

    陈修立在廊下，举着相机久久未动。

    

    枝头花间的羽影，尽数被他收进镜头深处。

    

    铜翅水雉、黑颈鹤、赤颈鹤、黑颈鸬鹚、黑鹳、双角犀鸟、绿孔雀、绿脚山鹧鸪、黑颈长尾雉、黄嘴河燕鸥、黑头朱鹮……连一些本不该在此地现身的品种，也悄然栖落。

    

    单听名目便知，这些都是名录上挂了号的重点保护生灵，若有一丝损伤，牢狱之灾绝非戏言。

    

    此地虽常有鸟雀盘桓，甚至在檐下枝头筑巢安家——老宅和民宿的屋檐下燕窝悬垂，树丛花间也常见细枝草茎垒成的小巢。

    

    可昨日陈修还特意留心过，无论是民宿还是自家院落，都未见这些珍稀羽类的踪迹。

    

    此刻它们却成群结队，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