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先憋不住，嘴角抽了抽，“你现编个名头，也犯不着从电视剧里扒拉吧？”

    王胖子立刻接上茬，眼珠子瞪得溜圆：“降龙十八掌？您这是把自己当乔帮主了，搁这儿演武侠片呢？”

    老痒没吭声，只往后挪了小半步。

    他和吴离本就不算熟络，那股似有若无的隔阂，他感觉得分明。

    “爱信不信。”

    吴离懒得争辩，转身朝前走，声音却一字字抛回来，“这掌法瞧着朴实，没半点花架子，可每一下都沉得能劈山断流。

    精髓不在招式多巧，全在力道怎么吐、怎么收。

    任对面耍什么虚招晃什么假式，只管一掌推过去——再精巧的玩意儿，也抵不住最横的劲儿。”

    他语气里透出些不耐烦，实话摆出来，反倒没人当真。

    “专破花里胡哨……这话我信。”

    王胖子咂咂嘴，目光还黏在吴离刚才挥掌的方向，仿佛那儿真震塌了半座山，“好家伙，那一掌要是落结实了，怕不是整条河都得翻个底朝天？”

    吴邪快步跟上去，眼底烧着簇火：“这本事……我能学么？”

    “门槛不高。”

    吴离侧头瞥他一眼，“哪怕资质 ，下够苦功也能练出个模样。

    只不过后头几式需内力打底，你现在学不全。

    但只把前几掌吃透了，搁如今的江湖里，也够你横着走。”

    眼下这世道，真正称得上高手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吴邪即便根基尚浅，只要掌法学到手，遇上那些所谓的人物，未必没有周旋之力。

    寻常角色更是不在话下——这正是吴离挑中这套掌法传他的缘由。

    不挑天赋，不苛求根骨，要的只是肯咬牙、肯流汗。

    “掌力至刚至猛，但用起来得刚柔随性，轻重由心。”

    吴离脚步不停，话却一字字凿进空气里，“刚劲里藏着柔劲，柔劲里裹着刚劲，吞吞吐吐，全凭一念调动。

    关键不在架势摆得多漂亮，而在力道怎么走、怎么转。”

    他知道王胖子和老痒左耳进右耳出，但吴邪不同——这小子记性像刻刀，听过见过便忘不掉。

    所以吴离不在乎谁听清了，话扔出去，只等该接住的人接住。

    几人见他已往前去了，才恍然回神，齐齐扭头往后看。

    河面之上，竟浮着好几条大鱼，静静漂着，不知是被震晕了还是当场毙了命。

    条条肚皮翻白，显然都没了活气。

    那尺寸大得骇人，最小的一条也足有三米长，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水里活过了多少年月，才养出这般怪物似的体格。

    “这是……巨型哲罗鲑？”

    吴邪眯起眼，喉结动了动。

    王胖子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你认得这玩意儿？”

    冰层下的暗河深处潜游着北方传说里的凶兽。

    那是一种本该绝迹的寒水肉食者，鳞片映着幽蓝，偶尔被误认作水底鬼影。

    有人低声解释时，王胖子盯着那些扭动的黑影咽了咽唾沫——若不是亲眼见过它们撕扯猎物，他早捞一条剖开架火了。

    可想起那张开的下颌与尖齿，胃里便一阵翻腾。

    干粮还在行囊里沙沙作响，饿不死人。

    前面的人影已走出数步，袖子带起水纹。

    三人慌忙跟上，腿在刺骨的水里冻得发麻。

    这昏暗中不知还蛰伏着什么，他们没那徒手擒怪的本事，只能紧赶着往前蹬，生怕慢一步就要呼救。

    火光在前方石滩上忽明忽灭，像夜雾里的旧灯塔。

    爬上岸才看清，身后是一道往高处延伸的阶梯，旁边斜壁上留着两道深沟，仿佛有什么重物曾被拖拽着碾过碎岩。

    有人蹲下摸了摸痕迹，猜想是从前运矿石留下的辙印。

    “暖了身子再说！”

    王胖子牙齿打颤，率先凑近灰烬堆。

    先前的人显然也在此停留过，四周散落着劈好的方木，正好省了拾柴的工夫。

    火苗重新窜起时，他掏出背包里的铁罐与面饼，就着滚水化开肉酱，撒上一把随身带的香料。

    硬邦邦的干粮在锅里翻滚片刻，竟飘出诱人的咸香。

    几人围坐，一边烘烤浸透的衣裤，一边传着勺子吃那锅糊糊。

    热汤下肚，僵硬的指节渐渐回温，额角也沁出细汗。

    直到最后一点汤汁刮尽，王胖子满足地抹了把嘴。

    该动身了。

    石梯盘旋向上，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

    先前他们还在山腹深处，如今一路攀高，怕是要接近峰顶了。

    矿道深处弥漫着陈年岩尘的气味。

    吴离踩过碎石时靴底发出细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