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护士说：“恭喜你，是个儿子。虽然早产，但哭声响亮，没问题。”

    李建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站在旁边，看着李建民哭。

    看着护士笑。

    看着产房的门又关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建民追上来。

    “陈同志！”

    他回头。

    李建民站在那儿，满脸是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没事了。”

    李建民还是说不出话。

    他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片淡淡的红。风从东边吹过来，凉凉的。

    他推着车，往回走。

    三公里，走回去。

    走得不快，不慢。

    一路上，他想着刚才的事。

    赵秀英疼成那样，一声没哭。李建民慌成那样，但一直扶着没松手。

    母子平安。

    他想着这两个词，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院门口，天已经大亮了。

    他推门进去。

    院里，她站在西厢房门口，披着衣服，等着他。

    看见他进来，她跑过来。

    “母子平安？”她问。

    他说：“嗯。”

    她看着他。

    裤脚上有血，脸上有汗，但眼睛亮亮的。

    她没再问。

    转身回屋。

    他跟进去。

    炉子上热着一锅粥。她盛了一碗，端过来。

    “喝了。”

    他接过来，喝了。

    粥是温的，正好。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他喝完，她把碗收走。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师行。”

    他说：“嗯。”

    她说：“你跑着去的？”

    他说：“推着车。”

    她说：“三公里？”

    他说：“嗯。”

    她说：“一直没松手？”

    他说：“嗯。”

    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他。

    紧紧的。

    他把手抬起来，放在她背上。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屋里。

    过了很久，她松开他。

    “睡吧。”她说。

    他说：“好。”

    他躺下。

    她给他盖好被子，坐在旁边。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刚才的事。

    三公里。暗劲贯臂。车把稳得纹丝不动。

    母子平安。

    他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不在屋里。

    他起来，洗了把脸，出去。

    院里，她正和傻柱说话。看见他出来，她走过来。

    “醒了？”

    他说：“嗯。”

    她说：“饿不饿？”

    他说：“不饿。”

    她说：“那去看看后院？李建民回来了，抱着孩子不撒手。”

    他往后院走。

    走到东耳房门口，门开着。

    李建民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个小包裹。包裹里一张小脸，红红的，皱皱的，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赵秀英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看见他进来，她笑了。

    “陈同志，谢谢您。”

    他说：“不谢。”

    李建民站起来，抱着孩子，走到他面前。

    “陈同志，您给孩子取个名吧。”

    他愣了一下。

    李建民说：“您救了他。您给取个名。”

    他看着那张小脸。

    红红的，皱皱的，睡得正香。

    他想了一会儿，说：“叫平安吧。”

    李建民愣了一下。

    他说：“母子平安。就叫平安。”

    李建民的眼眶又红了。

    他看着那个小包裹，说：“李平安。好。就叫李平安。”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建民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赵秀英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转身，走了。

    回到前院，她站在老槐树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