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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
“凶手是做木工的。三天内用过刨刀。”
小马在旁边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他没解释。
“走,去木匠铺。”
辖区里有五家木匠铺。他们一家一家地走。
第一家,没有。
第二家,没有。
第三家,是一个老师傅开的,带着两个徒弟。老师傅说,这几天都在做家具,没什么异常。
他看着那两个徒弟。一个三十来岁,老实巴交的。一个二十出头,瘦瘦的,低着头。
他看了那个年轻的徒弟一眼。
手上有伤。新的抓痕。
他没说话,走了。
第四家。
是个小铺子,就一个人。老板说,这几天没接活,自己在家里歇着。
他看了看老板的手,没问题。
第五家。
也是个小铺子,一个木匠带着一个学徒。学徒二十出头,瘦瘦的,低着头。
他看了那个学徒一眼。
手上也有伤。
他走过去。
“你手怎么了?”
学徒抬起头,眼神有点躲。
“干活不小心,划的。”
他说:“我看看。”
学徒把手伸出来。
是抓痕。不是划伤。是指甲抓的。
他看着那个学徒的眼睛。
学徒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说话,走了。
出了门,小马说:“陈哥,是那个?”
他说:“再等等。”
两人找了个地方,远远盯着那家铺子。
盯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学徒出来了。走得很快,往胡同深处去。
他跟上去。
走到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学徒进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跟进去。
院子里堆着木头、刨花、半成品家具。学徒正蹲在角落里,往一个袋子里装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
“装什么呢?”
学徒猛地回头,看见他,脸色白了。
袋子里是衣服。衣服上有血迹。
他没说话。
学徒先开口了。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跟我走一趟。”
审讯室里,学徒全招了。
死者是他认识的,一个老主顾。那天他去送家具,两人起了口角。他推了那人一把,那人摔倒,撞在床沿上。他怕出事,用手捂住了那人的口鼻。捂了一会儿,发现人不动了。他吓坏了,跑了。
“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怕他喊人……”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二十出头。可能还没他媳妇大。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案子破了。前后三天。
小马说:“陈哥,您太神了。三天,破了。”
他说:“应该的。”
王振山说:“分局要给你报个人三等功。”
他说:“不必了。”
王振山看着他。
“为什么?”
他说:“应该的。”
王振山看了他一会儿,说:“随你。”
他点点头,走了。
回到院里,天已经黑了。
他进屋,坐在炕沿上。
三天两夜没怎么睡,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里。
站在老槐树下,开始站桩。
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收功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他身上,凉凉的。
他收了功,站在那儿,没动。
腿有点软。
他走到门槛前,坐下。
就坐在门槛上。
这是第一次。
傻柱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愣了一下。
走过来。
“陈同志?”
他说:“嗯。”
傻柱说:“您怎么坐这儿?”
他说:“累。”
傻柱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回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绿豆汤。
搁在他手边。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凉凉的,正好。
他说:“甜。”
傻柱说:“你媳妇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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