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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愣住。
她只是说了她心里的话。
她说:“爸爸是好人。”
他把她抱紧。
她趴在他肩上,揪他耳朵。
揪着揪着,她说:“爸爸,转正了,还是好人。”
他说:“嗯。”
她说:“念真的好人。”
他说:“嗯。”
她笑了。
他抱着她,坐着。
陈丽筠靠在他肩上。
窗外,天黑了。
大寒的夜,很冷。
但屋里,暖着。
夜里,他去傻柱屋喝酒。
傻柱烫了酒,炒了两个菜。
两个人坐着,喝着。
傻柱说:“陈哥,你入党几年了?”
他说:“预备期一年。”
傻柱说:“现在转正了,就是正式的了。”
他说:“嗯。”
傻柱说:“党员和警察,哪个大?”
他想了想。
“都是干活。”
傻柱笑了。
“你这话说的。”
他也笑了。
喝了一会儿。
傻柱说:“陈哥,你说这世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看着傻柱。
傻柱说:“我前几天出去买菜,街上有人在喊口号。”
傻柱说:“我不知道该喊什么。”
傻柱说:“我就想,炒好我的菜就行。”
傻柱说:“但我怕,哪天连菜都不让炒了。”
他没说话。
傻柱喝了一口酒。
“陈哥,你是党员了。你说,我还能炒菜吗?”
他说:“能。”
傻柱看着他。
他说:“只要你炒得好,就有人吃。”
傻柱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酒。
“那天你说,费功夫的菜,得有人吃。”
傻柱说:“嗯。”
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傻柱说:“想什么?”
他说:“费功夫的事,得有人做。”
傻柱看着他。
他说:“你炒菜,我抓贼,各做各的。”
傻柱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陈哥,你这话,我记住了。”
他点点头。
又喝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
“走了。”
傻柱说:“我送你。”
他说:“不用。”
他推门出去。
院里,月亮出来了。
弦月,弯弯的,亮亮的。
他站在院里,看着月亮。
冷风吹着,但他不冷。
他想起王振山的话。
“别弄丢了。”
他握了握拳头。
党徽在抽屉里。
和拳谱放在一起。
不会丢。
他站了一会儿,回屋。
推开门,陈丽筠还没睡。
念真在小床上睡着。
他走过去,坐下。
陈丽筠靠过来。
她说:“傻柱说什么?”
他说:“问以后还能不能炒菜。”
她说:“你怎么说?”
他说:“能。”
她说:“真的能?”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我信。”
她没说话。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看着念真。
念真睡着,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
一只旧的,一只新的。
他说:“她说我是好人。”
陈丽筠说:“嗯。”
他说:“她才两岁。”
陈丽筠说:“两岁也知道。”
他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大寒的夜,很冷。
但他心里,暖着。
抽屉里有党徽。
炕上有念真。
旁边有她。
他哪儿都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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