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一整天。

    本来想放在坟前的。

    但最后没放。

    他拿出来，看了看。

    念真看见了。

    “爸爸，这是什么？”

    他说：“怀表。”

    她说：“谁的？”

    他说：“师爷的。”

    她放下苹果，爬过来，看着那只怀表。

    旧旧的，铜的，玻璃面有点花。

    她说：“师爷的怀表？”

    他说：“嗯。”

    她说：“能看吗？”

    他打开表盖。

    指针还在走。

    滴滴答答的。

    念真看着那两根针，看着它们慢慢走。

    “爸爸，它在走。”

    他说：“嗯，还在走。”

    她说：“师爷走了，它还在走？”

    他愣住了。

    她说：“师爷，不看表了？”

    他不知道怎么答。

    她说：“那它给谁看？”

    他想了想。

    “给念真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

    “给念真看？”

    他说：“嗯。师爷的怀表，以后给念真。”

    她看着那只表，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谢谢师爷。”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两岁七个月。

    她说谢谢师爷。

    他把表盖合上。

    放回口袋。

    她继续吃苹果。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窗外，天黑了。

    清明夜，月亮出来了。

    他想，师父要是能看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