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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念真。
念真睡着,脚上还穿着那双新鞋。
他轻轻给她脱下来,放在枕头边。
和那两只木雕小老虎放在一起。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棒梗哥……”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窗外,风吹着。
芒种的夜,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还在睡。
念真还在睡。
他轻轻起来,穿好衣服,出去。
院里,天还黑着。
他站在树下,开始站桩。
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小的,轻轻的。
站到他旁边,离他三米远。
他没睁眼。
她也没出声。
两人一起站着。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收了功。
睁开眼睛。
她还在那儿站着。
闭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数着。
五秒,十秒,十五秒。
二十秒,二十五秒,三十秒。
三十五秒,四十秒。
四十二秒。
她睁开眼睛,泄了气。
然后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念真站了!”
他把她抱起来。
“多少秒?”
她说:“不知道。”
他说:“四十二秒。”
她笑了。
“比昨天多两秒。”
他说:“嗯。”
她说:“棒梗哥知道吗?”
他说:“等写信告诉他。”
她说:“好。”
他抱着她,站在老槐树底下。
太阳照着他们。
她脚上穿着那双新鞋。
他看着那双鞋。
想着棒梗。
想着那句话。
“告诉念真,下次回去给她带好吃的。”
下次,还有半年。
但鞋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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