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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小床边。念真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打开,重新铺了铺,把边角掖好。
然后她走回来,坐到他旁边。
她靠在他肩上。
窗外,天黑了。霜降的夜,冷冷的。
他说:“八年前,我追陈德发。四年前,我追老黄。今天告诉我,上面还有人。”
她说:“嗯。”
他说:“我以为那条线早就结了。”
她说:“没结。”
他说:“嗯,没结。”
他坐着,看着窗外。
月亮出来了。霜降的月亮,冷冷的,白白的,照在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他想起老吴说的话。
“不是每个案子都能等来‘谢谢’。”
他想起周同志说的话。
“这次不用追四年。”
他没追四年。老黄两年就落网了。
但周同志先走了。
他今天还在。
那个人还在。
他还要追。
念真跑回来了。小老虎抱在怀里,脸冻得红红的。
“爸爸,傻叔说念真的老虎好看!”
他把她抱起来。
她揪他耳朵。
揪着揪着,她说:“爸爸,你又不高兴。”
他说:“没有。”
她说:“爸爸不高兴。念真知道。”
他看着她。
三岁四个月。
她知道他不高兴。
他说:“爸爸在想事。”
她说:“什么事?”
他说:“大人的事。”
她想了想。
“念真长大了再告诉念真?”
他说:“好。”
她点点头。
她趴在他肩上,揪着耳朵,慢慢困了。
他轻轻拍着她。
一会儿,她睡着了。
他把她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爸爸,明天两分钟……”
他站在小床边,看着她。
陈丽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看着念真,没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炕柜前。打开抽屉。
拳谱,怀表,党徽,三大爷的书,念真的木雕,棒梗的照片,她的剧照。最底下,是那本旧案笔记。
他伸手摸了摸笔记本的封面。
没拿出来。
关上抽屉。
陈丽筠站在他身后。
“要追多久,都不知道。”
他说:“嗯。”
她说:“那就慢慢追。”
她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霜降的月亮,冷冷的,白白的。
他想,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在北京?在天津?还是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会看着。
和八年前一样。
和四年前一样。
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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