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别人打拳。她梦见念真了，笑了，在梦里笑了。他感知着她的梦，罡劲的门里，光透出来，照在她的身上。他站着，很久。

    天快亮了，窗纸泛青了。他睁开眼睛，罡劲的门关上了。他低下头，看着她。她靠在他肩上，睡着，嘴角翘着，笑了。他没动，让她靠着。他站着，看着窗外。天亮了，太阳出来了，红彤彤的，照在窗户上。院里，公鸡叫了，一声一声的，响亮的，把天叫亮了。念真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他在站着，妈妈靠在他肩上。她坐起来，揉揉眼睛。

    “爸爸，妈妈怎么了？”

    “妈妈睡着了。”

    念真看了看。“妈妈靠着你睡着了。”

    “嗯。”

    念真想了想。“爸爸，你站了一晚上？”

    “嗯。”

    念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爬下炕，跑到他面前，仰着脸。

    “爸爸，念真今天八岁了。”

    “嗯。”

    “念真会打崩拳了。”

    “嗯。”

    “念真今天练一百遍。”

    他看着她。八岁，她说了这样的话。他蹲下来，看着她。

    “好。”

    念真笑了。她跑到院里，在槐树下站好，开始打崩拳。一拳一拳地打，打得很认真，很专注。太阳升起来了，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短短的，圆圆地缩在脚底下。她打着，一拳一拳地打，打了一百遍。胳膊酸了，手抖了，但她不停。她打了一百遍，又打了一百遍。她打着，罡劲的门里，他感知到她的拳。她的拳在长，在慢慢地长，从生到熟，从弱到强。她打着，他感知着。她打了一百遍，收拳了，跑过来，仰着脸。

    “爸爸，念真打了一百遍。”

    “好。”

    “明天再打一百遍。”

    “好。”

    念真笑了。她跑进屋，跳上炕，抱着小老虎，看着陈丽筠。陈丽筠还靠在他肩上，睡着。她看着妈妈，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妈妈的脸。

    “妈妈，念真八岁了。”

    陈丽筠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念真，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念真，生日快乐。”

    念真笑了，露出那两颗有缝的门牙。她抱着小老虎，在炕上蹦了三下。

    “念真八岁了！念真会打崩拳了！念真今天打了两百遍！”

    陈丽筠看着她，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件蓝色的新衣裳。

    “念真，来，试试新衣裳。”

    念真跑过去，穿上新衣裳。蓝色的，淡蓝的，像夏天的天空。袖子正好，裤子正好，不长不短。她转了一圈，衣裳飘起来，像一朵云。

    “妈妈，好看吗？”

    “好看。”

    “爸爸，好看吗？”

    他看着她。八岁，穿着新衣裳，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好看。”

    念真笑了。她跑到院里，穿着新衣裳，打崩拳。一拳一拳地打，新衣裳飘着，像一朵蓝色的云，在院里飘来飘去。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罡劲的门开着，他感知到她的拳，她的心，她的梦。她八岁了，会打崩拳了。她不怕一万遍，不怕一辈子，不怕比一辈子短一点。她不怕。他看着她，罡劲的门里，光透出来，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那层光更亮了，更白了，更浓了。她的拳，会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