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道歉，燕荔心满意足，眼神示意燕耶耶回来。不曾想这傻狗死命贴着江晏，半步不肯走。

    精神体的意识实际上是主人意识的外化。燕荔的精神体这么缠江晏，实际上只有一个原因：——他也想这么缠着人家S级向导。

    燕荔自然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旁人眼里他是什么。他看傻眼了，要上手去抓这狗。他眼尾都急红，像是臊的：“燕耶耶！你找死……”

    耶耶：“嗷……呜呜！”

    耶耶嗷呜一声，重重地跳回江晏怀里。

    燕荔抓急了，也跟着扑了上去。

    “咚！”

    一人一狗成功压倒了江晏。

    江晏漆黑的长发散乱，倒在地面。他挪动着眼珠。看着还伏在自己怀里、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多么不应该，正抓着萨摩耶耳朵训斥的燕荔，嘴中翻苦。

    江晏眼睛狠狠一闭，沉声含怒：“起来！”

    ……

    燕荔站在江晏的房间门边罚站。

    他和萨摩耶一边一位，在门口像两位门神，一人一狗脑袋低着、耳朵耷拉着，漆黑的眼珠子望向一侧：如出一辙。

    燕荔看它实在不顺眼，把它关回了精神图景。

    他这么听话只有一个原因：养他长大的寒姨给他打了电话，就他轻薄人家向导一事狠狠批斗了他一顿，让他给江晏好好道歉。

    燕荔来找了江晏，江晏衣衫凌乱，正准备去洗澡，只是给他了一眼，让他站着等。

    这句话对于燕荔来说，就是去罚站的意思。

    浴室里水声很大，氤氲的雾气蒙上了浴室的玻璃，看着不太透切。里面的人影似乎在干什么，过了一会，水声变小了。

    燕荔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江晏在浴室里喊自己的名字？

    那声响隔着门和水声有些断断续续，但燕荔能辨别出来，这就是在喊自己。

    他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一动不敢动。

    江晏……在干嘛？在、在在干什么？

    燕荔一下子欲哭无泪，他好想跑，但他还要给江晏道歉。

    燕荔沿着门慢慢滑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他的脸蛋肉被挤压，眼神一下子无神。

    燕荔喃喃：寒姨，我感觉他要非礼我，能不能让他跟我道歉？

    不行不行，寒姨十有八九会说：你这个哨兵还怕人家香饽饽向导占你便宜？

    燕荔想了很久，从害怕想到英勇就义，他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江晏都还没出来。

    燕荔又想：他怎么这么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门开了一道缝。

    江晏湿漉漉的长发粘在胸膛，肌肉紧实精壮，随着呼吸起伏，他掀开睫帘，估计是洗了冷水澡，身上一股冷气：“——喊你帮我拿浴巾，怎么不动？”

    燕荔愣愣地“哦”了一声，拎起浴巾，闭着眼睛塞给了江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整个人和被蒸烤熟了似的，粉里透红。

    他的耳根还发着红，江晏倒像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拿走了浴巾。

    ……

    江晏吹干了头，看燕荔还在墙角站着，递去一眼。

    他现在心情着实不太美妙，浑身散发着冷气，看着马上就要拎皮带抽燕荔一顿。

    燕荔嗫嚅着：“对不起，燕学长……”

    江晏嗓音很低，从喉咙里闷出来的话：“还有呢。”

    他身上只穿了薄衬衫，西装裤，翘着二郎腿，露出了脚腕一截皮肤。

    燕荔不敢看他，低着头。他心里在想江晏这种死正经怎么还会翘二郎腿，难道是个闷骚……还是和陈学长学的？

    他注意力被江晏的下半句话牵走，燕荔诧异低呼：“还有……？”

    他都表现的这么委屈了，怎么还有？

    江晏：“抬头。”

    燕荔僵硬地把头抬起来，与江晏对视。

    他还是不敢多看，怕再被参一本，回家游戏机都被没收。

    江晏的目光细细扫过燕荔的脸，从眉眼到唇珠：“道歉之后，该说下次再也不会了。”

    燕荔嘴一撅：“下次再也不会了。”

    江晏：“再也不会什么了？”

    燕荔：“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让狗乱跑了。”

    江晏：“还有。”

    燕荔有些急躁，扯开了一点领口散热：“还有……还有不给向导摸它了？”

    江晏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敲着膝面。

    燕荔福至性灵：“——不给别的向导摸它了。”

    江晏这才点头，他看起来根本没生过气，就是非要刻意折磨燕荔一下：“好。记住你说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