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为大元浴血奋战的绝世名将，您手握重兵，苦苦支撑着这北元残破的江山。可结果呢？”

    “就因为您年少时被中原人收养过。”

    “就因为您不是所谓的大根脚贵族出身！”

    “在这哈剌那海，在这天元帝的行宫，那些被您保护着的蒙古贵族，有谁真正拿您当回事？！”

    “他们轻视您，排挤您！他们在背后骂您是吃过汉人狗食的杂碎！甚至，他们宁愿在内斗中耗尽大元最后一丝元气，也时刻想着怎么夺走您的兵权！”

    “闭嘴！”

    王保保被郭年直接戳中了痛点，瞬间有些失控，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刀锋直指郭年！

    “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蒋瓛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

    可郭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殿下，中原有句话，叫做讳疾忌医。”

    “大明皇帝虽然出身乞丐，但他能做到知人善用，能让徐达、常遇春那些猛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效死，能打下这万里江山！”

    “而你们大元呢？”

    “那些自诩高贵的黄金家族，除了会算计自己人，还会干什么？！”

    郭年一针见血，点出了北元目前最致命的死穴。

    他们不团结，他们在内斗！

    “纳哈出在辽东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天元帝躲在漠北深处，防您比防大明还要严密！”

    “你们这所谓的大元朝廷，早就已经是将帅不和、各自为战的一盘散沙了！”

    “这等腐朽的朝廷，就算没有大明，也迟早会自己土崩瓦解！”

    “殿下，别说您看不出来，我不信……”

    王保保手中的短刀掉落在地。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那张原本刚毅的脸上，满是挫败和震惊。

    他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平复着情绪。

    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在回味郭年的指责。

    郭年不仅看透了大明与大元的本质区别，更是将北元内部那错综复杂、腐朽不堪的权力倾轧，剖析得淋漓尽致，连他这个身在局中的齐王，都被剖析得体无完肤！

    王保保看着神色平静的郭年，目光逐渐凝重。

    此人是一个胸藏百万甲兵、能洞悉天下大势的顶级谋士啊！

    这一刻。

    王保保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绝对不能让他再回到大明去！

    如果他辅佐朱元璋，那北元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必须把他留下来！

    哪怕是用强，也要把他强行留在自己的身边。

    甚至，充当自己的军师！

    因为他扩廓帖木儿身边，那些蒙古将领虽然骁勇，但全都是一群只知道好勇斗狠的武夫。

    他太需要一个能帮他出谋划策的顶级智囊了！

    哪怕，此人是中原人！

    毡房内。

    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色。

    一番沉默的对视之后。

    “齐王殿下，天下大势的话题也聊完了。”

    郭年语气平和，直视王保保，挑破了他今夜这场秘访的真正意图。

    “殿下深夜造访探望，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一个南蛮子探讨元明之间的优劣吧？殿下，一定还有别的事。”

    王保保冷哼一声：“你难道不知晓吗？我那妹妹这两天往你这里跑了三次。我不相信，她对你什么都没说。”

    “郡主确实告诉我了。”

    郭年并没有撒谎，极其坦然地承认了。

    “郡主说，殿下这几日心事重重，似乎正在暗中调查当年老太尉遇害的真相。”

    郭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实不相瞒。”

    “标下在查案寻踪、破解迷局上，倒是有些特殊的手段。”

    “或许……能够帮助殿下解开这个困扰了您多年的死结。”

    听到郭年这番主动请缨。

    王保保不仅没有表现欣喜，眼神反而更加警惕。

    一个能将两朝大势看得如此透彻的家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他一个敌国将领查案？

    “郭无忌。”

    王保保死死盯着郭年，“你如此爽快地答应，条件是什么？”

    郭年竖起一根手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若我查出真相，只需王爷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王保保皱眉。

    “具体的内容现在不便多说。但主要，是关于我返回大明的事。”郭年给出一个模糊的条件。

    王保保听完，心中暗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