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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代移民,经营著一家小中餐馆。而他则是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也是第一个加入apo的人。
“马修,你怎么看?”林薇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你们都低估了肖恩·潘面临的处境,”马修开口道,“也低估了他的决心。”
“什么意思?你不妨说的更清楚一点。”布莱恩问道。
“你们觉得他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坐牢?变成一个过气网红?”马修摇了摇头,“不,他面临的指控比这可怕得多。”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列印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花了两天时间研究了阿瓦隆基金的案件细节。根据目前公开的信息,这个基金涉及的金额超过三亿美元,受害者超过一万两千人。其中包括退休警察、教师、消防员,还有一些退伍军人。”
“按照联邦法律,如果肖恩·潘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人,他面临的不是普通的欺诈罪,有组织犯罪指控。这意味著他可能面临二十年以上的监禁,外加巨大的民事赔偿。”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马修嘆了口气,“最可怕的是,他在发布会上公开暗示了那份名单的存在。如果那份名单上真的有国会议员或者其他高层人物,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你是说……”林薇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是说,肖恩·潘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死定了。”
“他只能往前冲。竞选总统不仅是他的目標,还是他的护身符。只要他还在聚光灯下,只要还有几百万人在关注他,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活动室里安静了。
“但这不意味著他能成功。”黑人女生打破沉默,“就算他的动机是求生,他也没有贏的可能。美国歷史上从来没有独立候选人贏得总统大选。”
“你说得对,从来没有。”马修点点头,“但歷史不是用来预测未来的,歷史是用来理解现在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天际线。
“让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1860年,有一个来自伊利诺州的律师决定竞选总统。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丰富的政治经验,他的党派成立才六年,在南方几乎没有任何支持者。”
“当时的美国正处於分裂的边缘。北方和南方在奴隶制问题上水火不容,民主党內部也因为这个问题分裂成了两派。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国家即將陷入內战,而那个伊利诺伊律师不过是一个跳樑小丑,根本不可能贏得大选。”
“但他贏了。各位,他的名字叫做亚伯拉罕·林肯。”
马修转过身,面对著眾人。
“我一直认为:林肯之所以能贏,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色的政治手腕,而是因为他出现在了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当一个国家的矛盾积累到临界点时,人们不再需要一个圆滑的政客,他们需要一个能够代表他们愤怒的人。
“现在的美国,离二十年前太远,离一百多年前很近。贫富差距达到了歷史最高点,中產阶级正在消失,年轻人买不起房子,老年人的养老金被华尔街的赌徒们挥霍一空。两党都在忙著互相攻击,没有人真正关心普通人的死活。
“在这种情况下,肖恩·潘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他是这个时代的產物,是所有被拋弃者的愤怒的化身。他可能是个骗子,可能是个疯子,但他说出了很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这就够了吗?”布莱恩反问道,“靠愤怒就能贏得选举?”
“不够。”马修承认,“但这是一个开始。林肯在1860年也只拿到了39.8%的普选票。他之所以能贏,是因为他的对手们分裂了。”
“现在,驴和大象也在分裂。驴党內部的进步派和温和派势同水火,象党內部的建制派和反建制派也在互相撕咬。如果肖恩·潘能够吸引足够多的独立选民和对两党都失望的人,他未必没有机会。”
“你怕不是在说笑吧?”林薇笑了出来,“你真的觉得一个身败名裂的童星能当上总统?”
“我没说他能当上总统。”马修摊摊手,“我只是说,他有可能走得比你们想像的更远。而且,就算他最终失败了,他也会改变这场选举的格局,第三党运动可能会因为他闹得更加激烈。”
“乐观地看,我认为他会迫使两党正视那些被忽视的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已经贏了。”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都贏了,而且是贏麻了。”布莱恩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马修,你知道吗,肖恩·潘说他要来宾州,要来费城。他的第一场正式竞选集会就在斯克兰顿,离这儿也就个小时车程。”
“既然你这么看好他,乾脆去应聘他的竞选顾问好了。以你的学歷和分析能力,说不定他真的会要你。”
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
但马修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窗边,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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