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丁彦华被噎了一下，情绪都有点儿不连贯了。

    这还是学生吗？

    跟自己老师討价还价，脸都不红一下。

    尤其看著钱良那副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丁彦华忽然有些好笑。

    他也不故意装生气了。

    装也没用，这小子不吃这套。

    他直接道：“这个占股绝对不行，百分之十几都嫌少，9.09%——你让学校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跟社会交代？传出去，人家说我们学校投资学生企业，占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这是投资还是白送？”

    钱良沉默了几秒。

    他在算。

    算丁彦华的底线在哪里，算自己能爭取的空间有多大，算这个9.09%到底还能不能守住。

    好半天，他咬了咬牙，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那就百分之十，学生吃点儿亏。”

    丁彦华看著他。

    看著他那副吃了大亏，我是看在你是我老师的面子上才让步的表情。

    他都有些无语了。

    现在的学生脸皮是不是都这么厚？

    这要给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自己占了学生多大便宜呢！

    “百分之二十。”他没好气地说。

    钱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您杀了我吧！”他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意识到场合不对，又赶紧压下来，

    “真的不行，领导，这跟我公司的估值相差太大了！”

    他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丁彦华看著他，不说话。

    钱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书记您想，我们公司现在的发展势头，您也看见了，酒厂收购完成，营销渠道正在铺开，估值至少翻一番，您现在要20%，等於是……”

    “等於是什么？”

    丁彦华打断他，钱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丁彦华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小钱，”丁彦华开口，“你以为我今天来，真的是为了跟你討价还价那点股份？”

    钱良愣了一下。

    丁彦华往后靠了靠，目光越过他，落在台上正在做匯报的陈瑶身上。

    陈瑶依旧声音平稳，姿態从容，已经讲到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了。

    钱良看著丁彦华没说话。

    丁彦华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半天才慢悠悠开口道：

    “两千万，对学校来说不是小数目。”

    丁彦华继续说，“投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做成事，股份多少，说实话，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这个公司做起来，能不能给学校增光，不仅是在江北，而是全国高校里面能不能树立一个在校生的典范！”

    他说著顿了顿，“你懂我的意思吗？”

    钱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懂。”

    丁彦华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钱良想了想，开口：“书记的意思我明白，股份是死的，人是活的，学校投的不是钱，是人，是我，是我们这个团队。”

    丁彦华微微点头。

    “但书记，”钱良话锋一转，“正因为这样，股份才更重要。”

    他迎上丁彦华的目光，不闪不避。

    “您信任我，想把事情做成，那我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钱良说著加重了语气，“但是公司做大了，股份的价值就出来了，到时候，这9.09%，能给学校带来的回报，比20%但做不大的公司多得多。”

    他的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丁彦华看著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点复杂的情绪……欣赏，无奈！

    “行，”他说，“回头让財务处的人再跟你谈，但是不能低於百分之十五，这是底线！”

    钱良也笑了。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百分之十五，和自己的预期差不多。

    从这次之后，他就不会再接受投资了！

    这次的投资更重要的是要有个强大的后台！

    钱倒是其次的！

    台上，陈瑶的匯报也接近尾声。

    她按下遥控器，ppt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简洁的总结页。

    上面写著“携手共贏，共创未来”几个字。

    “以上是我今天的匯报內容。”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感谢各位领导的聆听，如果有什么问题，我隨时可以解答。”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丁彦华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