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这小子终于舍得醒了。”

    说着，整个人仿佛多了一丝精气神。

    江渔跑到跟前，看他要起来，一巴掌摁在他的肩上，林宁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江渔抓着轮椅的两个把手，往后使劲一拽。

    没有平稳丝滑的滑动，只有整个轮椅连带蹲坐回去的林宁，整个往后倒去。

    大步跑回来的杨伟峰，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林宁的额前发，把他给薅了起来。

    “卧艹！疼疼疼疼疼！”

    王乔落后几步，看到眼前的一幕，笑的跑不动了，“哈哈哈……”

    笑声里带着放松和喜悦。

    一阵兵荒马乱，林宁被推到 ICU 门口。

    他贴在 ICU 大门的玻璃上，往里看。

    李超那个熟悉的位置，围了好几个医生，在查体和查看仪器数据。

    李超像是有所觉，穿过人影的缝隙也向这边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

    林宁看着李超睁开的双眼，眼眶微微红了。

    李超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浮起一抹——嫌弃。

    “哈？”林宁气笑了，“这狗东西，我他妈为了谁？”

    骂完，林宁觉得肩膀一下子松快了，别管这小子多腹黑，刚醒就气自己。他活了，他看到的未来里就有现在这一幕，李超一定会好起来。

    这就足够了。

    林宁看到李超的眼睛又慢慢闭了起来，这次，他没有强压的焦虑，只有心终于着陆的轻松。

    等到医生出来，知道各项数据良好，再观察两天没有问题就能出 ICU 了，林宁才回到自己的病房。

    杨伟峰和江渔两个人把他扶到床上躺好，半靠在床上，看着对面沙发上翘着脚，一口一个的往嘴里扔葡萄的王乔大言不惭地道：“哎呦，我和疯子可真是福星，我俩来了李超就醒了，我和你讲，来之前我拉着疯子一起拜了妈祖娘娘，回头你要去道谢。”

    林宁紧盯着那盒剥了皮、剔了籽的葡萄，忍不住怒从心起，张嘴就骂：“你俩损不损？把我扔老太太堆里。还你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孙贼，你俩给我等着，等你俩什么时候不能动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林宁的笑僵在了脸上。

    喧嚣的白天慢慢变成夜晚。江渔给林宁擦完脚，端着盆进病房的卫生间洗刷。

    林宁听着卫生间里面传来洗衣服和水流的哗哗声，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见星星的夜空。

    江渔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开始整理自己陪床的床铺。

    她背对着林宁，突然开口，微微沙哑的嗓音：“明天我回去复习、工作，这边有护工和小陈他们照顾你。”

    林宁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她的背影。

    他“看”到江渔的眼圈红了，但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她抿了一下嘴唇，继续道，“医生说，我一直在你身边，会给你持续的压力。”

    毫无预兆的，两滴水痕在被子上晕开。

    她吸了一下鼻子，反复抚着被子上的折痕，轻声道，“我等你。”

    林宁的心像被用力地攥住一样地生疼。

    他张开嘴无声地喘息了两下，鼻尖酸意弥漫，喉结快速滑动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半晌，他听到自己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渔第二天收拾东西离开。

    在离开前，抱着林宁，在他的肩头枕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在林宁的梦里，她对他说了无数句话。

    ……

    李超离开 ICU，住到林宁隔壁的那天。

    林宁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嘴唇张张合合，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自己脸上了，他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我跟你说你就不应该在这破 301，他们医疗科研水平哪有我们陆总……”

    “你好好说话，别骂街啊。你站在谁地盘呢？你信不信我给你赶出去？”

    张院毫不客气地张嘴就骂。

    许院长转过头不甘示弱地回骂：“医术不行，还不让人说。你们院今年发了几篇论文啊？”

    林宁躺在那，被几个死命抿着嘴唇忍笑的医生继续做着检查，记录着数据。

    对骂起来的，许院和张院两个已经发展到翻几十年前的旧账。

    “当年老山的时候你就不地道，明明我先和你说想拜甄老为师的！”

    “放屁！甄老那么大尊佛在那摆着，谁不想拜他为师？你你先说就归你，你咋那么金口玉言呢？”

    “军医院深造的时候，可是我先追的李小小吧！”

    “你想要就是你的，你脸咋那么大呢！”

    ……

    一个医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