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房间的灯光亮了一整个通宵。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刘昭给他讲解，每一个教授研究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要收集的大概都是长什么样的数据。

    越听，他越疑惑，但他先暂时抛诸了脑后。

    反复询问，努力记下，确定自己大概弄明白，至少不会错漏后，才问刘昭：

    “不是他们研究出来了某样有用的技术或者材料，而是他们几十年来研究单一学科，不同材料材质的实验数据，是吗？”

    林宁满脸不解：“我虽然不太懂，但这是属于基础学科吧？对咱们突破技术瓶颈有用吗？不应该是他们研究了某一种东西，咱们可以直接拿过来节省时间吗？”

    刘昭摇了摇头：“咱们在这方面研究已经走到了世界前沿，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每一个难题的攻克，都是众多学科交织，根据实际实验过程中碰到的难点，量身打造研究往前推的。涉及的学科太多了。

    像这三位教授，他们研究的虽然是比较冷门的基础类科学，但他们是研究了一辈子，是这个方向的权威，数据也最全。我们如果要自己研究，最少也要十年以上，耗费无数人力、财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是等不了，现在是争分夺秒。”

    林宁有点泄气：“我还以为是他们研究什么东西，咱们拿过来直接就能用。”

    刘昭笑了一下：“摩天大厦建成封顶的那一刻，震撼人心。但是要先有地基，地基决定高度。”

    他收了笑意，非常严肃地看着林宁：“很重要。非常重要。你一定要——”

    “保证完成任务。”林宁也收了嬉笑，严肃地回他。

    第二天清晨，两人一夜未睡，眼睛微红地跟秦队简短告别之后，赶到了砂拉越的机场。

    刘昭在他身边轻声道：“飞机上睡一会。白天也可以好好休息，晚上院士他们才来，明天论坛才开始。”

    林宁冲刘昭一笑：“放心啦！才熬一夜而已。”

    上飞机过闸关排队时，林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精神力的视野里，后面隔了老远的人堆里，张海桥、郑勇浩，还有两个林宁看着眼熟，在国安小楼里面打过照面的人，也在排队。

    他们神色自然，但是目光互相交替着，几乎一直在自己和周围的人群、环境上打转。

    保护自己的任务是焊死在这俩货身上了吧？

    从国内到德国柏林，又到马来西亚。

    林宁装作没有看见。

    保护就保护吧。毕竟在国外，自己也没少得罪那些外国人。

    上了飞机，林宁直接戴上了眼罩，却一直没有睡着。

    脑子里不停转着那几门学科相关的知识，和需要收集的数据样本。

    近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吉隆坡国际机场。

    林宁和刘昭每人一个轻便的随身背包，出了关口，往机场外面走去。

    大厅里人潮涌动，林宁的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窥视自己。

    在精神力找到目标的同时，他也转过头去。

    一个其貌不扬的东南亚面孔男人，在立柱旁举着相机，对准了自己。

    林宁眼睛眯了起来，精神力线对着男人名字前面的光点就刺了进去。

    不到两秒。

    在那个东南亚人刚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把镜头偏移对准其他人时，林宁眨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向外走去。

    刘昭警觉地用余光打量着四周：“怎么了？”

    林宁嘴唇不动，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有人拍我。”

    刘昭手向后腰移去。

    林宁摇了摇头：“没事，小角色。”

    刘昭把手放了下来，精神却绷到了最紧。他不动声色地向林宁刚才扭头的方向瞟了一眼。

    两人走出机场，一辆黑色轿车迅速滑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是自己人安排的。

    刘昭看林宁瞟了一眼对方，没做任何表示后，放心地开口：“知道是哪方面的人吗？”

    林宁摇了摇头：“暗网接单子的小灰人，不沾势力。背后的人嘛？”

    他沉吟了一下：“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刘昭点了一下头：“真是什么大国情报机构或大组织，也不用费这事。你的档案都在那些人案头上摆着呢，或者直接调机场监控，也比安排人来拍要隐蔽许多。”

    但他仍不放心地道：“回酒店好好休息，会议只有三天，跟着大部队，然后直接回国。”

    林宁没有应答。

    他垂眼思索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后方不远处一辆银灰色小轿车上的张海乔等人，开口道：“一会回酒店，办理完入住，咱们两个去逛街去。”

    刘昭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