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商业区的大楼上，楼下的广场前不近不远处有着一条河。你想着自己一跃而下那种被风包裹住的感觉，你想跳下去，顺便检测一下这种高度是会跳到河里还是摔到广场上。你爬上了栏杆，并坐了上去。夜晚楼下的人不多不少，微弱的灯光一如既往的寻常，于是你有了观众。

    那是极具美学价值的，你这样想。充满暴力的美学色彩。就像大楼逐渐倒塌，分崩离析，成为碎片在空中漂浮。特别是在这迷离的繁华之下，那种破坏造成的美感更带上了一种特别的优雅。你强烈的渴望有人见证这一切。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太遗憾了。

    你晃动着双腿，在拍打着风。你相信加速度能带给你比性高潮更强烈的快感。你感觉自己马上就掉下来。多么美妙。此刻的你非常能理解太宰治，即使你以前认为他的话没什么道理。

    你心里清楚，你们走的是两个方向。

    旁边的人和你们两个的方向更不同，他拍了拍你的肩。

    喂。他说。你别想不开。

    你笑了。自杀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如同跳下去那样，你追求的只是及时的刺激，并非逃离痛苦，并非想不开，你只是为了玩玩。

    你把身子向前倾了倾，看到了他眼底慌张的神情。

    那里太危险了，快下了。他又说的。

    你的笑容中满是孩子气，仿佛一个天生的杀人犯，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娱乐。

    你问他。从这里跳下去。

    他看似是有些急了，在你将松未松手的那一刹那向你扑了过去。

    你的身子被他压倒在地。人类死皮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有些想作呕，但是忍住了，因为他还在这儿，你至少得保持应有的礼貌。

    于是你站了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

    我只是在欣赏风景。你说，顺便又笑了笑。友善和玩笑是你卑劣本质的保护色。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只是担心。。。他有些局促不安，挠了挠头。

    我陪你看风景？他试探性地问。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根本不是在看风景，准确地说，是不只是在看风景。或者最根本的缘由是你坚信世界的死寂和虚无，没有人能持续地思考，他也不可能陪你干任何事。在这点上你犹豫的本质是自傲。

    他就坐在你旁边。可能还是担心你会跳下去。这无处安放的同理心。

    你饶有趣味地想看看他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让自己的身体浮空，你想。你感到轻飘飘的，仿佛正在丧失重一般。

    他一把抓住了你的手。

    没意思。你甩开了他的手。然后离开了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