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八点五十，海城第一医院消化内科三楼。

    陈默穿了一双运动鞋，按照周清许的要求来的。

    旧大衣换成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

    手腕上的便携式心率监护仪还在。这几天它一直挂着，陈默已经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说实话，他偶尔会忘记它，然后做出一些让心率飙升的事，比如昨晚跟李晓冉飙车，然后等着周清许的质问消息像定时炸弹一样弹出来。

    昨晚飙车的时候心率最高飙到了143。

    周清许凌晨一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昨晚十一点十七分到十一点三十九分之间做了什么？心率持续超过130，峰值143。你在极速跑？”

    他回了两个字：“骑车。”

    周清许没有再追问。但今天一见面，她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那种“你给我解释解释”的无声压力比发消息有效一万倍。

    “坐。”

    陈默坐下。

    周清许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出来的数据图表。他的心率数据被做成了时间轴上的折线图，每一个异常波动都被红色圆圈标了出来。

    “我先不问你昨晚的事。”周清许拿起最上面一张纸。“过去一周你的平均静息心率52，最低的一次出现在前天凌晨三点，41次每分。”

    41。

    陈默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数。

    “你知道41次每分意味着什么吗？”周清许把那张纸转过来给他看。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圆圈。“职业自行车运动员的静息心率在35到45之间。你现在的心脏功能，已经是精英运动员的水平。”

    她把纸放下，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一个两周前被确诊为进展期胃癌的病人，静息心率从72降到41。陈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不合理也行，我需要一个解释。”

    陈默想了想。

    “基因突变？”

    周清许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鼻子里挤出一口气。

    “行，你不想说就不说。去做检查吧。心脏超声在四楼。做完之后回来找我。”

    心脏超声做了二十分钟。

    超声科的技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做了十几年心超，什么奇形怪状的心脏都见过。

    但在给陈默做检查的时候，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有趣的变化。

    先是例行公事的平淡。

    然后是微微皱眉。

    然后是把探头拿开，擦了擦，重新贴上去。

    然后是转头看了一眼陈默的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图像。

    “小伙子，你是运动员？”

    “不是。”

    “那你这个心脏……”她欲言又止，最后在报告上写了一堆数字，让他拿着回去找主治医生。

    陈默瞄了一眼报告。

    左心室射血分数：72%。正常人在55%到70%之间。

    心肌厚度、瓣膜回流、室壁运动，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的上限，甚至超出上限。

    运动负荷测试在十一点开始。

    心内科的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大叔，脾气确实大，跟周清许说的一样。他看了一眼陈默的病历，嘟囔了一句“胃癌病人做运动负荷？清许这孩子越来越不着调了”，然后让陈默上跑步机。

    标准的Bruce方案。跑步机的速度和坡度每三分钟增加一个级别，同时监测心率、血压和心电图。

    前三级跑完，陈默的心率从52爬到78。

    正常人到第三级应该在120以上。他连80都没破。

    老刘开始皱眉了。

    第四级：时速6.8公里，坡度16%。

    心率84。

    第五级：时速8公里，坡度18%。

    心率91。

    “停一下。”老刘走到跑步机旁边，看了看心电图的波形，又看了看陈默的脸。

    陈默连气都没喘。额头干燥，呼吸平稳，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区别不大。

    “你确定你是病人？”老刘问。

    “确定。”

    “消化科的？”

    “嗯。”

    “胃癌？”

    “嗯。”

    老刘沉默了五秒。

    “继续。”

    第六级：时速8.8公里，坡度20%。

    心率97。

    第七级：时速9.6公里，坡度22%。

    心率103。

    Bruce方案一共七级。绝大多数普通人在第四级就已经达到目标心率，停止测试。运动员通常能做到第六级或第七级。

    陈默做完了全部七级，最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