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海城建行大厦。

    陈默到的时候，曹庆荣已经在四十九楼的行长专用电梯口等着了。

    西装笔挺，胸前别着建行的金色行徽，皮鞋锃亮。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裙的女人，三十出头，长相利落，眼神比穿着更利落，信贷业务部总经理钱蕙。

    另一个是安保部主任老宋，五十来岁，面相温厚，但站姿带着体制内安保人员特有的板正。

    “陈总，欢迎欢迎！”

    曹庆荣的热情程度比昨天电话里又上了一个台阶。他没有握手，而是用双手接过了陈默递过来的一张普通名片。

    维拓科技，董事长，陈默。

    名片简陋得令人发指。白底黑字，连个logo都没有。

    但曹庆荣双手捏着这张名片，态度恭敬得跟接圣旨差不多。

    进了行长办公室。

    沙发、茶台、整面墙的书架。布局跟所有银行高管的办公室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窗外的景色和茶叶的价格。

    曹庆荣亲自泡茶。龙井，明前的。水温、注水角度、出汤时间都是练过的。

    “曹行长泡茶的手艺不错。”陈默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曹庆荣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陈总，那个十个亿的合同我已经让信贷部准备好了，手续齐全，就差您签个字。”

    他说完，看向旁边的钱蕙。

    钱蕙打开手边的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合同，双手递到茶台上。

    陈默没去看那份合同，也没说话。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平淡地从钱蕙脸上扫过，又在老宋身上停留了两秒。

    钱蕙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

    老宋那种经年累月的安保直觉在疯狂报警，他感觉对面坐着的不是个年轻人，而是多年不见的老首长。

    三个人，三双眼睛，被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用沉默钉在了原地。

    “曹行长，合同先不忙。”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没有直接递出去，而是把手机反扣在茶台上，指尖压着机身，看向曹庆荣。

    “接下来要看的东西，出了这间屋子，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声音很轻。

    但曹庆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脊背不自觉的绷直了。

    “明白。”

    他回头看了钱蕙和老宋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陈默这才把手机推到了曹庆荣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证书。

    底色深蓝，边框烫金。上方是建设银行的行徽，下方是一行鎏金大字：

    **特别战略合作伙伴**

    证书编号：SPSP-001-HCS

    授予对象：陈默

    签发机构：华国建设银行总行

    签发人栏有一个签名和一枚红色的印章。

    签名的名字，是现任建设银行总行行长。

    曹庆荣接过手机。

    第一遍看完，他的表情是困惑。

    这种证书他听说过。银行系统内部培训的时候，有个老前辈提过一嘴，说总行有一个传说中的“特S级客户”体系，名额极少，据说全国每个省级分行最多一个。

    他当时觉得是同事吹牛。

    第二遍。

    他把签发人那栏的签名放大了。

    章是真的。他在总行系统内见过这个章的样式。每年年终述职去北京开会的时候，总行的公文上盖的就是这种印。

    那个名字他不用放大就认识。每个分行行长的办公室里都挂着全行领导班子的照片，排在最前面那位的名字，就是这个。

    第三遍。

    曹庆荣把手机举到面前，和证书上那行字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眉毛往上走了走，眼角的皱纹被挤到了太阳穴附近。

    “陈总……这个……这是……”

    三个开头，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拼出来。

    “特S级客户证书。”陈默帮他说完了。“曹行长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曹庆荣当然知道。

    虽然他以前觉得这是传说。

    但现在传说就在他手里的这块手机屏幕上。

    总行行长亲自签发。全省唯一名额。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守了九年店，突然发现自己坐在金矿上面的兴奋。

    “陈总！”曹庆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您……您早说嘛！”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