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周国昌在京城经营了三十年。你碰他儿子的供应链，等于抽他的筋。他不会坐着看。”

    “我没指望他坐着看。”

    李卓远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秦光标那边你谈了？”

    “谈了初步意向。秦家在非洲的矿产项目被周瀚文搅黄了两个。他心里有根刺。我给他一个拔刺的机会，他会上桌。”

    “基金规模呢？”

    “首期五十亿人民币。油气田收益权做优先级的底层资产担保，秦家出劣后级资金和矿产渠道资源。我出管理权和银行端的关系。”

    陈默看着李卓远。

    “银行端的关系，就是李总。”

    李卓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跟周家没有私仇。”李卓远说。“校董那件事，是我儿子跟周家小辈的矛盾。我不至于因为这种事下场。”

    “李总下场不是因为周家。”

    陈默说。

    “是因为京城的地产贷款格局需要重新洗牌。周家一家独大，银行的风险敞口全压在他身上。监管那边已经不止一次提示集中度风险了。李总比我清楚，如果周家哪天出了问题，跟着倒霉的是整条银行链条。”

    “你帮银行分散风险。”

    “我帮银行多一个选择。”

    李卓远从窗边转回来。坐下。

    拿起茶壶，给三个人的杯子都续满了。

    “这壶茶，算我请的。”

    罗海平先端了杯。

    “老李，那你的意思是……”

    “别急。”李卓远打断他。“我没说答应。我说的是，这壶茶我请。”

    他看着陈默。

    “下次，你请。带秦光标一起来。我要当面听他怎么说。”

    “好。”

    “还有。”

    “您说。”

    “你那个一千二百亿美元的油气田，找个时间给我看原件。不是手机屏幕。是原件。”

    “安排。”

    从闲庭出来，已经下午五点。

    罗海平跟陈默走了一段路。胡同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好占满过道。

    “你那个油气田……”罗海平终于忍不住了。“真的假的？”

    “建行总行背书的东西，你觉得呢？”

    罗海平抬手扶了扶眼镜。眼镜没歪，纯粹是个紧张时的小动作。

    “一千二百亿美元……我做金融科技做了十年，身家加起来不到你的零头。”

    “你的支付系统跑通了，值的钱比油气田多。”

    罗海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是被人看到了才会有的笑。

    “行。秦光标那边我帮你约。三天之内。”

    “谢了。”

    分开。

    陈默上了阿九的车。

    “先生，回公寓？”

    “回。”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先生今天心情不错？”

    “一般。”

    “您嘴角在往上翘。”

    “肌肉抽筋。”

    阿九没再说话。但后视镜里，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到了公寓楼下。

    林可可站在大厅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卫衣，底下是白色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两个超市塑料袋。

    “先生！你回来正好！帮我拎！”

    陈默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往里一看，八盒鸡蛋。

    “你买这么多鸡蛋干什么？”

    “练习！我要学会做蛋包饭！日剧里那种一刀划开、蛋液流下来的那种！”

    “你上次煎蛋把厨房差点烧了。”

    “那是上次！人要进步！”

    陈默拎着八盒鸡蛋上楼。

    进了门，把鸡蛋放厨房台面上。

    林可可在后面跟着。

    “先生。”

    “嗯。”

    “今天出去见的人，跟我的事有关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直觉比她的厨艺靠谱一万倍。

    “有一部分。”

    “你在帮我铺路？”

    “我在做生意。顺便帮你铺路。”

    林可可低下头，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提手，来回搓。

    “先生，我大哥给我发了你的资料。”

    “我知道。”

    林可可的手停了。

    “你知道？”

    “嗯。”

    “那你不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你？”

    “你有你的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