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读体温计上的数字。

    "请问您有什么诉求？"

    “诉求？”

    沈嘉明冷笑一声。

    “我老丈人的病理报告催了三天还没出！”

    “你们医院是不是存心拖延？”

    “病理报告的出具时间，取决于样本处理流程和病理科判读排期。”

    周清许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临床科室不能直接干预。”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现在帮您打电话到病理科确认进度。”

    “打电话？”

    沈嘉明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到不到半米。

    他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压了上来，气势汹汹。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清许没退。

    "不知道。"

    "我叫沈嘉明。我老丈人是省政协的……"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的视线忽然被什么东西钩住了。

    周清许抬手，准备摸口袋里的手机，左手从白大褂的袖口里露了出来。

    那枚钻戒就在手指上。

    医院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

    普通首饰在这种光线下，基本都显得冷硬。

    但那颗钻石的火彩在这种光线下不降反升，顶级切割工艺对光线条件的要求极低，怎么照都是那个惊世骇俗的效果。

    沈嘉明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盯着那枚戒指。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可沈嘉明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做奢侈品代理起家的，东南亚好几个顶级珠宝品牌的中国区总代，都跟他合过作。

    什么钻石，什么成色，什么切割，他一眼就能看出大概。

    比不少珠宝城老师傅都准。

    但面前这颗钻石，他看不懂。

    不是看不出好坏。

    是好得太过分。

    好到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级别。

    那种光泽、那种火彩、那种通透度，他在行业里二十年，全球顶级拍卖会参加过不下五十场。

    他见过粉钻，见过蓝钻，见过传世的红宝石。

    但这个东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迅速移到戒托侧面。

    铂金底座的工艺精细到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接缝，侧面有一行极小的镂刻字母。

    他看清了。

    Oceanus Ulti

    海洋终章。

    全球仅此一枚的定制标。

    沈嘉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种级别的孤品珠宝，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这东西不走市场流通，只在极少数定制工坊的顶级客户名单里出现。

    甚至不是客户挑它。

    是它背后的渠道，挑客户。

    什么人能戴这种戒指？

    什么人会把这种戒指戴在手上，然后还来医院正常上班？

    沈嘉明抬起头，重新看向面前的年轻女医生。

    白大褂，低马尾，金丝细框眼镜。五官端正但妆容素净。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三甲医院医生。

    但她手上戴着一枚可能价值超过五个亿的孤品钻戒。

    而且她本人，好像完全没拿这东西当回事。

    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炫富的人不可怕。

    怕的是人家根本没觉得这叫富。

    沈嘉明的后背，凉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总？"身后的随从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问，"怎么了？"

    沈嘉明没理他。

    他又看了那枚戒指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手放下来。

    声音放下来。

    姿态放下来。

    "周医生。"

    他清了清嗓子，音量比刚才小了十倍不止。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病理报告的事，我回去等通知就行。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