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的卧室被安排在尹曜的旁边。

    一墙之隔，她老觉得自己翻个身，尹曜都能听到。

    清晨，她是被石锋和阿福的叫门声给吵醒的，当然不是叫她，是叫隔壁的尹曜。

    “将军，您起了吗？”

    石锋的声音不大，听着小心翼翼的，但因为离得近，田婉容还是听得真切。

    “将军平时起得挺早的，今日这是……”阿福嘟嘟囔囔的，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没压住他那股八卦劲儿，“锋哥，你说……不会是田姑娘在里边吧？”

    田婉容昨天白天睡太久，晚上又是很晚才入睡，她正想把生物钟调整过来，又听到阿福在外头胡乱猜。

    她快速起床，故意弄出些动静来，心中暗想，他们到底把她和尹曜想成什么人了？昨天是小微，今日是阿福。

    她整理好出门。

    石锋和阿福站在尹曜卧室门口，见田婉容从旁边屋子出来，两人忙颔首，“田姑娘。”

    田婉容冷得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将军会不会是近日累着了？今日有要事么？没事不如让将军多休息会。”

    石锋嘴角微动，低头回道：“今日宫中的赏赐会到，所以早些准备比较好。”

    田婉容点点头，这事还真不能怠慢。

    她凑近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将军，该起了。”

    屋内快速传出回应声，外头三人都愣了愣，尹曜明显是早就醒了。

    田婉容无奈闭了闭眼，朝屋里大声说道：“我去倒热水，再来伺候将军起床。”

    “我去吧，”阿福快速跑开。

    门口剩下田婉容和石锋二人。

    田婉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看着石锋，想起她落入李三手中后，石锋在黎城找了她几日。

    “谢谢你，石锋。”她微微笑着，“那几日辛苦你了。”

    石锋眉眼动了动，低头拱手道：“都是属下该做的。”

    二人没再多话。

    阿福打来热水交到田婉容手中后，便和石锋识趣地退到庭院中。

    田婉容推门进去，绕过屏风，见尹曜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衫，衣襟微敞，隐约能看到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坐在床边，像是等了她很久，几缕凌乱的发丝垂在他脸侧，那双平日里冷惯了的眸子，眼下却带着慵懒和迷离，满含笑意地望着她。

    喝多了吗？勾栏做派！

    田婉容暗自腹诽，将铜盆搁到木架上。

    她转身背对着尹曜，“将军，水放这儿了。”

    她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毕竟她也没真的伺候过人。

    “不是要伺候我起身？”尹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田婉容深吸一口气，“那将军今日想穿什么？今日有赏赐，总得穿得体面些。”

    她转过身，尹曜已经靠了过来，宽肩窄腰的身形轮廓更明显了，虽然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子，但她还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尹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衣柜为他挑衣服。

    田婉容快步走了过去，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的深色长袍，款式大同小异，看着都差不多。

    她翻了翻，从最里面抽出一件玄色暗纹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线云纹，比其他的都精致不少。

    “这件吧。”她抖开袍子，“稳重但不沉闷。”

    尹曜嗯了一声，“好像是之前陛下赏的，没穿过。”

    “为什么？”田婉容提着袍子，在尹曜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很合适啊。”

    “太招摇了。”

    “你那身银甲更扎眼、更招摇吧。”田婉容将袍子搭在屏风上，“就这件了。”

    尹曜嘴角动了动，没反驳。

    田婉容转身从铜盆里拧了帕子，递给他。

    他接了，擦脸、净手，动作行云流水，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田婉容站在一旁，等他擦完，接过帕子，又将梳子递了过去。

    “将军自己梳吧，我不会。”

    她可没帮男人梳过头。

    尹曜看了她一眼，没接梳子，反而俯下身凑得更近了，“那你帮我。”

    她瞪他，他不动，就那样微微低头，等着。

    田婉容咬咬牙，踮起脚，胡乱梳了梳，“将军以前也这般生活不能自理吗？”

    “现在不一样了，”尹曜低头不动，声音里甜滋滋的。

    田婉容指间穿过他发丝，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和脖颈，她迅速抽回手，将梳子交还给他。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尹曜直起身，眼底泛着暖意，倒也没再为难她。

    外头传来石锋催促的声音，“将军，莫公公快到了。”

    “知道了。”尹曜偏头回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