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领着尹淮去了练武场。

    练武场在将军府的最后端，以前但凡尹曜在安阳，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里。

    此次回来，尹曜还一次都没有去过。

    石锋没有跟着去，他一面盯着府上的人，一面安排人去散布消息。

    他双手抱胸，斜靠着木柱，听几个洒扫的下人在讨论江南才子和秘宝。

    自从田姑娘到了将军身边，将军变了很多，他不知道是好是坏。田姑娘虽是聪明，可毕竟身份与将军有差。

    他反倒觉得于将军而言，娶公主才是上上策。

    不过不该他说的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昨夜崔朵儿提了一嘴，将军差点杀人。

    他刚跟在将军身边时，也才阿七那么大，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早已把生死看淡，他想不明白将军对田姑娘的感情，也不愿多想。

    “阿锋啊，你在这呢？”郭管家快速走了过来，“害得我好找。”

    石锋站直了身子，“什么事，老郭？”

    “你小子是不是有桃花了？”老郭一脸戏谑地笑。

    “大白天说梦话？还是老糊涂了？”石锋冷脸回怼。

    郭管家抬腿就要踢石锋的屁股，被石锋一个侧身给躲开了。

    “侧门来了一姑娘，指名道姓找你的。”郭管家瞪了眼石锋，转身边走边念叨，“小姑娘还挺好看。要是我儿还在，能娶个那样漂亮的儿媳妇回来，我定要乐开花……”

    石锋看着郭管家蹒跚的背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郭管家父子原先都在将军帐下，战场上他儿子为护他战死，他捡回一条命瘸了一条腿。

    “你还愣着干嘛？人家姑娘等着呢。”郭管家突然回头，朝石锋喊了一声。

    石锋这才猛地回神，哪里来的姑娘？还指名道姓找他？

    他快速朝侧门而去。

    见到门口两人，他脑壳一阵疼。

    门口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京都，他觉得这姑娘是专克他的沈芊芊，沈芊芊后面站着赵五。

    “怎么是你们？”他眼神越过沈芊芊，望向赵五。

    沈芊芊明眸一紧，“诶，我说你这木头，见到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我容儿姐姐呢？”她鼓起脸颊，做出凶狠的模样，“你们把她弄丢了是不是？”

    沈芊芊双手叉腰，眼里立刻泛起泪花，“我说过，你们若是敢欺负容儿姐姐，我定不饶……”

    石锋只觉耳鸣得厉害，双眼飞速扫过四周，紧接着一把捂住了沈芊芊的嘴，“别嚷嚷！”

    赵五见状箭步上前，想上手，又犹豫停在半空，“石兄弟，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这不合适！”

    他顿了顿，转头又劝沈芊芊，“小姐，您先别生气，先问清楚再说。”

    沈芊芊一滴泪滴到石锋手背。

    石锋只觉手背一热，刺麻的感觉从手背迅速蔓延至小臂，他下意识弹开手，喉结动了动，“对、对不起，但你别……”

    沈芊芊“哇”的一下哭出声，“死木头，欺负我。”

    石锋头都要炸了，平日里冷峻的脸，顿时稍显慌乱。

    他双手抬起又放下，又再抬起，如此反复几次，手足无措的模样颇有些狼狈，“你别哭。”

    他转头看向赵五，头一次对别人露出求救的眼神。

    “小姐，正事要紧。”赵五凑上前，在沈芊芊一旁小声提醒。

    沈芊芊一秒收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歪仰着头瞪石锋。

    “先进去再说，”石锋瞟了眼四周，又让出身位，让沈芊芊和赵五进门。

    沈芊芊从他身旁挤进门去时，他不由瞥见她湿红的眼眶，那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

    他速速垂下眼，将门关好，把二人往自己的屋子引。

    他在前面带路，老觉着后脖颈僵得慌，脑中不觉出现方才沈芊芊那双眼睛，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定是她在盯着自己。

    “你们怎么来安阳了？”

    进屋后，石锋警惕地望了望门外，才将门轻轻地合上。

    沈芊芊睫毛还有些湿乎乎的，她鼓着一张脸，在屋子里东张西望，听见石锋问话，只动了动下巴，示意赵五说。

    赵五领命缓缓道来。

    原来他们离开京都后不久，就听到田婉容要被带往北朔。

    于是他们开始张罗将布庄开到安阳来。

    路上他们就听说田婉容趁乱跑了的消息，他们初来安阳，前几日刚把布庄开起来，沈芊芊忍不了，于是就着急忙慌地来兴师问罪来了。

    石锋听到此，点了点头。

    赵五没说斥候营的事，但布庄都开到安阳城了，想必当初沈家军在安阳的暗线，也重新启动了。

    他没追问，只是余光中，他能感觉沈芊芊一直在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