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暖风拂过黎城整条长街。

    沿街的商铺家家敞着门，布庄、粮铺、杂货铺等店铺琳琅满目，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行人络绎不绝。

    沈芊芊一身清爽浅绿罗裙，步履轻盈灵动，从一家商铺里迈步出来。

    像春日复苏的小精灵，她眉眼鲜活，朝气满满，发间珠钗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整张脸蛋明媚娇俏。

    她微微歪着头，一双灵动的双眼忽闪忽闪地望着身侧的张辞。

    “沈姑娘觉着这家如何？坐北朝南，门口宽敞，卸货也方便，就是租金比旁边贵两成。”

    张辞一身被洗得泛白的青衫，衣料整洁平整，墨色的发冠束起一丝不苟的发丝，周身温润儒雅，举手投足皆是读书人彬彬有礼的气度。

    沈芊芊微微颔首，正要回话，余光瞥见一队巡逻士兵正拐过街角。

    铁甲映着午后的暖阳，泛着冷光，为鲜活市井添了几分安稳庄重。

    队伍旁，一身崭新盔甲的将领，身形高大，腰间的新令牌格外醒目，那板着的一张冷脸，沈芊芊再熟悉不过了，是石锋。

    她心头悄然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微微扬起，没转头，假装没看见，继续仰头回张辞的话，“租金贵些不是问题，关键是位置，我沈家布庄，开到哪都得是在最繁华的地段。”

    说话间，巡逻队经过二人身侧，石锋的身影果然不见了。

    这些日子，沈芊芊忙着盯着各粮铺，石锋忙着北曜营的军务，昨日又晋升为镇军都尉。二人各忙各的，即使偶尔在府中碰面，石锋也如老鼠见了猫似的，拐着弯儿躲她。

    她眸色微暗，想起二人收粮那些日子，她整日逮着机会就逗他，那样拌嘴嬉闹的日常，如今一去不复返。

    下一瞬，张辞目光忽然越过她，朝她身后抬手行礼，“石都尉。”

    石锋单手自然垂落，另一手稳稳按在腰间刀柄上。

    他脚步停在沈芊芊身侧一步开外，不远不近。

    “张先生今日这般清闲？看来招贤纳士的事宜，已尽数办妥。”他目光淡淡扫过张辞。

    话语看似客套，实则暗含深意。

    张辞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后仰，张嘴正想解释，沈芊芊伸手摸了摸石锋腰间的令牌，“木头哥哥好威风！如今是镇军都尉，还是城防总指挥，保护一城人的安危，真了不起。”

    说罢，她又凑近了几分，眉尾微微挑着，带着逗弄小声问道：“那是不是也包括保护我呀？木头哥哥。”

    沈芊芊以为石锋会向往常一样，立刻跳开八丈远，阻止她叫他木头哥哥。

    哪知石锋身子纹丝未动，任由她手停在他腰间的令牌，只嘴角抽搐一瞬，语气清冷平淡回道：“沈姑娘在黎城，那是自然。”

    沈芊芊眼眸灵动一转，“那也包括张先生咯？”

    石锋并未接话，目光染着沉闷的郁色，直勾勾地盯着张辞。

    “张先生，当真是悠闲啊。”

    言外之意：公务时间不在岗履职，却在街上与女子闲逛游荡。

    张辞后背渗出一层薄汗，立刻心知肚明，眼前二人关系匪浅。

    他连忙欠了欠身子，飞快解释道：“石都尉误会了，在下是奉田姑娘之命，帮沈姑娘来选商铺的。”

    听闻是田婉容的安排，石锋微微扬了扬眉，眼中的郁色悄悄散去几分。

    “是啊，张先生是本地人，我特意找容儿姐姐借了张先生半日，专程陪我选商铺。”

    沈芊芊话音落下，刚缓和些许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石锋眉眼下压，冷哼一声，“我差点忘了，沈姑娘就是有这种好本事……”

    这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沈芊芊立刻拧紧了眉头。

    “我哪种本事？”她歪仰着头，脸颊气鼓鼓的，“你这木头，你说清楚，我哪种本事？”

    “石都尉，你真的误会了……”

    张辞在一旁满心无奈，还想着化解误会，哪知话刚说一半就被沈芊芊拉走。

    “莫名其妙！别理他，我们走，继续看下一家。”

    “一块闷木头！”

    石锋愣在原地，看看二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才觉方才的话有些过分了。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底的烦躁从何而来，竟会控制不住口是心非，出言伤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不自觉又回头望了一眼。

    沈芊芊正侧仰着头与张辞说着什么，还抬手比画了一下，笑得轻松自然。

    他猛地回过头，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又沉又烦又闷。

    傍晚城防交接，几个士兵围坐一圈。

    “今日石都尉是怎么了？领着咱们巡了大半日。”

    另一个士兵摇摇头，“不知道啊，还就重点只巡那几条街。”

    “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