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省城商会年会还有十二个小时。

    陈玄把自己关在别墅的地下室里。这是龙语笙特意安排的龙家工匠用三天时间改造出来的修炼室，四壁嵌着从昆仑运来的寒玉，地板上刻着聚灵阵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双鱼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第五层"天人合一"的境界已经稳固，但他知道，明天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武道界的唇枪舌剑，还有"鬼面"那个宗师境巅峰的老怪物。

    血影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以为修炼阴阳归元诀就没有代价吗？"

    代价。陈玄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黑白双鱼的虚影在游动。他感受到体内元炁的每一分流转，也感受到在这具身体深处，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正在被唤醒不是力量，是责任。对龙语笙的责任，对顾晚的责任，对林知夏、沈清韵、苏婉的责任，还有……对小宝的责任。

    “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唤从楼梯口传来。陈玄一怔，收功起身。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宝探进一颗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爸爸，清韵阿姨让我来叫你吃饭。她说你不吃饭会饿肚子的。"

    陈玄的心瞬间软了。他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你清韵阿姨还说什么了？"

    "她说爸爸明天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今天要好好休息。"小宝歪着头，认真地说，“爸爸，很重要的事是什么？是去打坏人吗？"

    "比打坏人还难。"陈玄苦笑，抱着他走上楼梯。

    客厅里，龙语笙和顾晚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了至少三个人的距离。龙语笙在擦拭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匕，动作缓慢而有节奏；顾晚则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冷艳而疏离。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言语交锋，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林知夏靠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对，周福海明天会带六个人进会场，其中两个是暗劲巅峰，一个化劲初期。鬼面的行踪还没确认？给我继续查！"

    沈清韵在厨房忙碌，砂锅里的汤咕嘟作响。苏婉在旁边打下手，动作有些笨拙她显然不擅长厨艺，切个胡萝卜都能切到手。沈清韵立刻按住她的手指，温柔地说，“别动，我去拿创可贴。"

    "对不起……我老是帮倒忙……”苏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帮倒忙。“沈清韵帮她贴上创可贴，笑了笑，”你在旁边陪着我说话，就是帮忙了。"

    陈玄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五个女人，性格天差地别。龙语笙骄傲如火，顾晚冷艳如冰，林知夏锋利如刀，沈清韵温润如水，苏婉柔弱如风。她们本应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却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他被强行捆在了同一屋檐下。

    而更荒唐的是，他一个都不想放手。

    "陈玄。"龙语笙收起短匕，站起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走向院子。陈玄将小宝交给沈清韵，跟了出去。

    冬夜的院子里，月光惨白如霜。龙语笙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

    ”明天的年会，我爷爷会到场。“她没有转身，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他已经知道小宝的事了。龙家的长老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支持你，一派认为你应该被踢出局。我爷爷……他动摇了。"

    陈玄沉默。

    "所以明天的戏，我必须演好。"龙语笙终于转过身，月光下，她的凤眸亮得惊人，"我会在会上第一个表态，全力支持你。但我需要你在所有人面前给我一个承诺不是私底下的甜言蜜语，是当着整个东南武道界的面，承认我龙语笙是你陈玄的正妻。"

    她逼近一步，仰起头，目光灼灼："不是唯一的女人，是正妻。这个位置，必须是我的。其余人可以进这个家门，但名分上，我是大的。这是我龙家的底线，也是我龙语笙的底线。"

    陈玄看着她。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美的锋利而孤绝。他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龙语笙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以她龙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她玄阳圣体的骄傲，愿意与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已经是撕裂了尊严。

    "我答应你。“陈玄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明天，当众宣布。龙语笙，是我陈玄的正妻。"

    龙语笙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她的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龙语笙退开半步，伸出舌尖舔去唇角的血迹，嘴角浮起一丝危险的笑：

    "记住这个味道。如果你明天食言，我会让你尝尝更疼的。"

    她说完，转身走回屋内，背影潇洒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陈玄站在原地，摸着破了的嘴唇，苦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