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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窗外,临城的天空很灰,像一块洗不干净的白布。他想了想,说:"我带它看日出。"
"日出?"
"在昆仑,霜室的玻璃屋顶。我用阴阳归元诀做一个折射,让阳光穿过玄霜玉,分解成颜色,让它‘看’一次光谱。不是借眼睛,是借光。"
顾晚在平板上敲了几下:"光学折射方案……预算可以降到三万二,工期三天。"
"不用预算。“陈玄说,"明天就去。"
昆仑的日出比临城晚两个小时。
陈玄凌晨四点就坐在霜室里。他没有穿防静电服,只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是苏婉买的,灰蓝色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盘腿坐在玄霜玉碎屑铺成的地面上,面前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玄霜玉——不是创始人留给他的那块,是六角星阵的边角料,顾晚说这块“折射率最合适”。
马行空在外面守着,裹着羊皮袄,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时不时往霜室里看一眼。龙语笙、顾晚、沈清韵、林知夏都在,她们站在霜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陈玄。苏婉留在临城,照顾两个孩子。归归早上醒得很早,她站在窗口,看着西北方向,小声说:“它要看见了。"
"看见什么?”苏婉问。
"太阳。"归说,”真正的太阳。不是画里的,是真的。"
昆仑的天是黑的,星星很密,像撒在丝绒上的碎钻。霜室的玻璃屋顶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面是凝结的白霜,白霜下面是透明的玻璃,玻璃下面是陈玄。他抬头看着屋顶,阴阳归元诀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像一条温暖的河,从丹田流到指尖,从指尖流到玄霜玉。
五点十五分,天边出现了一线光。
不是太阳本身,是太阳前面的光,像一把剑,劈开了黑色的天。那道光从地平线升起来,很慢,很慢,像有人在下面托着它。陈玄举起玄霜玉,对准那道光,气息从玉里穿过去,像光穿过棱镜,像水穿过筛子。
然后,霜室里出现了颜色。
不是白霜的白色,是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靛色,紫色——七种颜色,从玄霜玉里射出来,打在四面玻璃墙上。
陈玄闭上眼睛,把气息延伸到极限。他感觉到种子了——它在地脉深处,在门后面,在白霜的脉络里。它感受到了那道光,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它"看见"了。
不是像人那样看见,是像水感受到温度,像风感受到方向,像根感受到土壤的肥瘦。那七种颜色穿过玄霜玉,穿过陈玄的气息,穿过地脉的脉络,像七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流进了它的意识。它第一次知道,原来"亮"不是只有一种,原来世界不是黑白的,原来画里的太阳和真实的太阳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的距离。
红色的光让它想起陆沉舟画里的火,想起火锅底料在锅里翻滚的样子,想起温暖。
橙色的光让它想起小宝的笑脸,想起煎饼果子在铁板上的滋滋声,想起活泼。黄色的光让它想起归归的蜡笔画,想起七个太阳,想起明亮。
绿色的光让它想起胡杨树的嫩叶,想起树根下的菌丝,想起安静。蓝色的光让它想起昆仑的夜,想起星星,想起深远。
它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太多。太多的颜色,太多的信息,太多的……世界。它被困在门后面千年,看到的只有创始人灰色的背影,只有白霜的白色,只有门缝里的黑。现在,突然有了七种颜色,像七种不同的语言同时对它说话,它听不过来,它反应不过来,它只能……颤抖。
陈玄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像一根绳子,连接着他和种子,他能感觉到绳子那头传来的震动,像有人在另一端拉扯,不是恶意的拉扯,是溺水的人抓住救生圈时的那种拉扯。种子在求救。它看见了,但它承受不住。
陈玄收起玄霜玉。七彩的光消失了,霜室里重新变回白色——白霜的白色,玻璃的白色,雪光的白色。但那七种颜色还残留在种子的意识里,像七种不同的味道在舌头上打转,久久不散。
"够了。“陈玄说,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霜室里很清晰,”今天只看这些。"
种子没有回应。但霜室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像一个人深呼吸后放松的肩膀。它在消化,在整理,在把刚才看到的七种颜色放进它那个小小的、从未装过这么多东西的意识里。
马行空推门进来,端着两碗羊肉面,热气腾腾的:"陈先生,吃点东西。日出看完了,该填肚子了。"
陈玄接过碗,面汤上漂着一层红油,撒着葱花和香菜。他吃了一口,辣得过瘾,额头冒汗。马行空坐在他旁边,看着玻璃墙上残留的白霜痕迹——那些白霜在七彩光消失后,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颜色印记,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水痕。
“它看见了?"马行空问。
"看见了。“陈玄说,"但它还需要时间。"
"时间?"
"消化。"陈玄又吃了一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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