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费科从裂隙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在清扫战场的增援部队停下了动作。

    

    那些穿着重型单兵外骨骼、手持高能武器的精锐士兵，齐齐转过头。

    

    费科拖着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踩出一个凹坑。

    

    这支千里驰援的部队很清楚。

    

    一个C级巅峰的武者，在这个没有重武器支援的狭窄地形里，面对一头准B级异兽意味着什么。

    

    必死之局。

    

    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军官走了过来。

    

    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同样布满风霜的脸。

    

    他看了一眼那个胸牌，又看了一眼费科。

    

    “你是他的学生？”军官的声音很低沉，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费科点了点头。

    

    “这般冒失的冲进裂隙，如果是别人，我会让他去写检讨。”军官看了一眼费科身上还没愈合的恐怖伤口，摇了摇头，“但既然是刘建的学生……疯一点也正常。”

    

    他没有多说，挥了挥手，那些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那是对强者的认可。

    

    也是对那个为身后防线争取了四十分钟生命的男人的默哀。

    

    费科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火辣辣的疼。

    

    莎赫儿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看着费科走近，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一倍多的庞大阴影。

    

    费科摊开手掌。

    

    那只变异的大手里，胸牌显得格外渺小。

    

    莎赫儿的眼睫毛颤了一下。她接过胸牌，手指用力地在那上面摩挲着，直到指尖发白。

    

    “还真是没变啊。”

    

    费科愣了一下。

    

    莎赫儿深吸了一口气，把胸牌收好。然后，她从费科身边走过，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费科的耳朵。

    

    “三十年前，他是全军最激进的穿刺小队队长。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的你还要疯，还要不要命。”

    

    莎赫儿看着那片废墟，“他从来不信命。他总是说，只要够快，只要够狠，就能从死神手里抢回自己的命。”

    

    “直到那一次。”

    

    “他带着整支小队冲进了乙级裂隙。他太自信了，太激进了。他不顾情报部门的警告，强行切入战场。”

    

    “结果，他冲得太深。”

    

    莎赫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当他回头的时候，发现队友并没有跟上。因为那个裂隙里有一种特殊的重力场。他的那种激进，只有他自己能活下来。而那些试图跟上他的队友……全都阵亡了。”

    

    费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刘建在荒野求生赛时的警告。想起了每一次自己冒险自残时，那个男人近乎暴怒的呵斥。

    

    原来，那不仅是所谓的教导主任的职责。

    

    那是一个背负着整支小队性命的幸存者，在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试图喊醒当年的那个自己。

    

    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想再看到一个天才，因为过度自信和激进，毁掉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格外严厉。

    

    所以他总是挑刺。

    

    所以他总是在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画红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激进”，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深渊。

    

    “但最后，他还是做了那个最激进的选择。”

    

    费科突然开口。

    

    莎赫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有些悲伤，却又带着释然的笑。

    

    “是啊。”

    

    “哪怕当了这么多年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