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青铜大殿中，灯火通明。

    

    陈希我盘膝坐在蒲团上，对面是陈玄机。

    

    殿中只有他们二人。

    

    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茶杯。茶香袅袅，与殿中淡淡的檀香混在一起。

    

    陈玄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东皇钟。”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陈希我抬眼：“曾祖知道这武魂？”

    

    陈玄机点点头，又摇摇头：“知道，也不知道。”

    

    “知道的是，东皇钟乃上古神话中的至宝，传说能镇天地、定乾坤、演天机、破万法。不知道的是——”他盯着陈希我，“此物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陈希我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曾祖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玄机失笑：“自然是真话。”

    

    陈希我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穿越而来、前世渡劫、金色眼睛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玄机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陈希我说完，他才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

    

    “那只金色眼睛，应该就是神界的人。”

    

    陈希我心头一跳：“神界？”

    

    “对。”陈玄机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万年前那场神罚，就是神界降下的。他们不允许凡人掌握太强的力量，更不允许凡人通过感悟之道，达到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境界。”

    

    他转过身，看着陈希我：

    

    “你的到来，恐怕已经被他们察觉了。”

    

    陈希我皱眉：“那他们为何不直接抹杀我？以神界的手段，一个婴儿，应该很容易……”

    

    “因为规则。”

    

    陈玄机打断他：“神界不能随意干涉人间，这是天道铁律。万年前那场神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那之后，天道反噬，神界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走回蒲团坐下：

    

    “他们只能‘看’，不能直接动手。最多，是通过人间代理，来对付你。”

    

    陈希我脑中灵光一闪：

    

    “您是说……魂环时代？”

    

    陈玄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万年前，神罚之后，神界为了彻底杜绝感悟之道的复兴，在人间接连降下‘启示’——也就是所谓的‘魂环修炼法’。他们告诉人类，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才是正道。”

    

    “此法见效快，门槛低，自然迅速取代了感悟之道。魂导器文明则被彻底销毁，想要重新发展难之又难。而那些坚守古法的人，要么被斥为异端，要么渐渐消亡。”

    

    “唯有我们这些隐世宗门，因避世不出，才得以保全。”

    

    陈希我心中恍然。

    

    难怪这个世界和他知道的那个“斗罗大陆”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原来历史的岔路口，就在这里。

    

    他想了想，又问：“那七宝琉璃宗……”

    

    陈玄机笑了：“你倒是反应快。”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陈希我：

    

    “打开看看。”

    

    陈希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古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玉上刻着八个古字——

    

    “七宝真意，不在塔中”

    

    陈玄机道：“七宝琉璃宗，本是我陈家一位先祖所创。那位先祖天纵之才，领悟了七宝真谛，开创了一脉传承。但他也知道，七宝之道太过玄妙，后人未必能完全继承。”

    

    “于是他留下这枚古玉，交代后人——若有一日，七宝宗传承断绝，便持此玉前往，可救其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