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屁孩，想和她聊什么？

    陈希我看着她，目光平静：

    “宁小姐，你方才说，听不懂我说的那些，对么？”

    宁荣荣哼了一声：“本来就听不懂。”

    “听不懂，是因为你还没开始修心境。”陈希我道，“但你的武魂，其实一直在提醒你。”

    宁荣荣一怔：“什么意思？”

    陈希我缓缓道：

    “七宝琉璃塔，本身就有七道光——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种颜色，对应佛家七宝，也对应七种心境。你每次使用武魂时，塔身是不是会亮起光芒？”

    宁荣荣下意识点头。

    “那光芒，就是你的‘心’在显化。”

    “你开心时，哪道光最亮？”

    宁荣荣想了想：“好像是……赤色？”

    “赤色，对应慈悲。”陈希我看着她，“你心中有慈悲，只是自己不知道。”

    宁荣荣愣住了。

    慈悲？

    她？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居然有慈悲？

    陈希我微微一笑：

    “宁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回去试试。下次你看到路边的乞丐，或者受伤的小动物，注意一下你的塔身——那道赤光，会比平时更亮。”

    宁荣荣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确实偷偷给一个冻得发抖的乞丐送过一床棉被。

    那时候，她确实觉得……心里暖暖的。

    难道，那就是慈悲？

    宁风致看着女儿的表情，心中既惊又喜。

    惊的是，陈希我竟然三言两语就点中了女儿的要害。

    喜的是，女儿似乎真的……有些触动。

    他再次向陈希我拱手：

    “多谢小道子。”

    陈希我摆摆手：“宁宗主不必多礼。令嫒天赋极高，若能静下心来修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看着宁荣荣：

    “只是，这条路不好走。”

    “修心境，比修魂力难得多。”

    “要看清自己的心，要接纳自己的恶，要磨去自己的棱角，又要保持自己的本真。”

    “宁小姐，你……愿意试吗？”

    宁荣荣看着他。

    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孩童，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不像孩子的眼睛。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个六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活了很多很多年的……前辈。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我……我试试。”

    陈希我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暖意。

    “好。”

    ……

    黄昏时分，宁风致一行人离开了太乙仙宗。

    马车中，宁荣荣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群山，一言不发。

    宁风致坐在她旁边，看着女儿难得安静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荣荣。”

    “嗯？”

    “你觉得那个陈希我……怎么样？”

    宁荣荣沉默片刻，小声道：

    “奇怪。”

    “奇怪？”

    “嗯。”宁荣荣点点头，“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却像个老头子一样。说话慢悠悠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好像能把你看穿……”

    她顿了顿，又道：

    “但是……好像不讨厌。”

    宁风致笑了。

    “那下次，还愿意来吗？”

    宁荣荣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宁风致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这次陈家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解开了七宝琉璃塔的千年谜题，还为女儿找到了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机缘。

    那个叫陈希我的孩子，实在太特别了。

    特别到，让他这个见过无数天才的上三宗宗主，都觉得心惊。

    “太乙仙宗，陈氏……”

    宁风致喃喃道。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隐世万年的家族，和那个叫陈希我的孩子，将会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山巅之上，陈希我负手而立，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陈玄机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远方。

    “希我，你觉得那丫头如何？”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天赋极高，心性未定。若能静下心来修行，未来不可限量。”

    陈玄机笑了：“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