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听说过。上古时期的宗门，以感悟天道为根本，有九部真经，若能通读，可证大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居然知道？”

    陈希我道：“从古籍中看到的。”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那道宗，老头子就是最后一代传人。”

    陈希我瞳孔微缩。

    最后一代传人？

    老者看着他的表情，苦笑一声：

    “怎么，不像？”

    陈希我摇头：“不是不像。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道宗还有人活着？”老者接过话头，自嘲一笑，“老头子也没想到。本来应该死的，偏偏活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都是万年前的事了。”

    万年前？

    陈希我心中一震。

    这老者……活了一万年？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不是老头子活了一万年，是道宗的传承，活了一万年。”

    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片：

    “这块玉片，是道宗九部真经之一——《道经》的残片。”

    陈希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平静。

    老者继续道：

    “万年前，神罚降临。感悟时代的宗门，要么覆灭，要么隐世。道宗选择了第三条路——散。”

    “九部真经，被分成无数碎片，散落大陆各处。道宗的弟子，也各自散去，隐于民间，世代相传，守护着这些碎片。”

    “一代传一代，传了一万年。”

    他看着陈希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凉：

    “但一万年太久了。久到大多数守护者，已经忘了自己在守护什么。久到那些碎片，渐渐流失，不知去向。”

    “老头子这一支，传到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人。守护的碎片，也只有这一块——就是你现在手上这块。”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那前辈为何不自己留着？为何要卖到黑市？”

    老者苦笑一声：

    “因为老头子快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拖了六十年，终于拖不下去了。死之前，想把这块碎片托付给有缘人。”

    他看着陈希我，目光炯炯：

    “白天在黑市，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普通孩子。你的气息……很特别。不是魂环时代的气息，是感悟时代的气息。”

    “所以，我把碎片卖给了你。”

    陈希我微微一怔：“那十个金魂币……”

    老者摆摆手，笑道：“就是个幌子。真要卖，十个金魂币怎么可能买到道宗真经的碎片？”

    陈希我沉默。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容易就买到。

    原来，是有人故意在等。

    ……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老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小娃娃，老头子今晚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陈希我点头：“前辈请讲。”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愿不愿意，继承道宗的传承？”

    陈希我沉默。

    继承道宗的传承？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陈家的道子。他对道宗的了解，仅限于《感悟时代诸宗考》上的寥寥数语。

    但……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玉片。

    那玉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隐约流转，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老者：

    “前辈为何选我？”

    老者笑了：

    “因为你身上，有道的气息。”

    他指了指陈希我的心口：

    “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见过、听过无数人。有天赋异禀的，有勤修苦练的，有野心勃勃的。但真正‘有道’的人，万年来，只知道三个。”

    “第一个，是道宗的最后一代宗主。他飞升之前，说‘道在人间，不在天上’。老头子年轻时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

    “第二个，是万年前一个隐世家族的弟子。那人惊才绝艳，可惜死在神罚中。”

    “第三个——”他看着陈希我，“就是你。”

    陈希我心中震动。

    道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是因为他穿越者的身份？还是因为他走的感悟之道？还是因为东皇钟？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