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远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守了一夜，他本该困倦，但此刻却精神得很。

    因为道子刚才问了他一句话——

    “你想不想更进一步？”

    想吗？

    当然想。

    做梦都想。

    可是……他的武魂只是寻宝鼠啊。

    二阶兽武魂，战斗力几乎为零。唯一的“本事”，就是对天材地宝有微弱的感应——还时灵时不灵的那种。

    这样的武魂，能怎么“更进一步”？

    “陈远。”

    陈希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远连忙回头，就见陈希我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站在车厢门口，看着他。

    “道子……”

    陈希我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陈枫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默默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晨光渐亮，洒落在三人身上。

    陈希我看着陈远，缓缓道：

    “你觉得，寻宝鼠是废武魂吗？”

    陈远愣了一下，挠挠头：

    “也……也不是废武魂……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陈希我替他说完：

    “就是没什么用，对吧？”

    陈远低下头，默认了。

    陈希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陈远心里莫名一暖。

    “你知不知道，寻宝鼠为什么叫‘寻宝鼠’？”

    陈远抬头：“因为……因为它能找到宝物？”

    陈希我点头：“对。那你知道，什么是‘宝物’吗？”

    陈远想了想：“就是……值钱的东西？天材地宝？魂骨？稀有材料？”

    陈希我摇头：

    “不够。”

    他看着陈远，目光平静而深邃：

    “真正的‘宝物’，不只是值钱的东西。是机缘，是气运，是天地灵萃，是造化之地。”

    “寻宝鼠的‘寻’，不是找值钱的东西。是找‘机缘’。”

    陈远怔住了。

    机缘？

    他的武魂，能找机缘？

    陈希我继续道：

    “你之所以觉得它没用，是因为你的‘寻’，太浅了。”

    “你以为感应到天材地宝就是‘寻’？错了。那只是最基础的本能。真正的寻宝鼠，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流转，能嗅到机缘的方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看着陈远，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废武魂。你是这世上，最稀有的武魂之一。”

    陈远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稀有的武魂之一？

    他？

    一个旁系子弟，一个谁都不看好的寻宝鼠？

    “可是……可是……”

    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感应不到那些……我只能偶尔感应到一些药材……”

    陈希我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觉醒’。”

    “寻宝鼠的觉醒，不在魂力，而在‘心’。你越相信它，它就越灵敏。你越依赖它，它就越强大。”

    “从今天起，每天修炼前，先静坐一刻钟，用心去感应周围的一切。不要只想‘宝物’，想‘气息’——天地的气息，万物的气息。”

    “慢慢来，它会告诉你答案。”

    陈远愣愣地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的武魂，也可以是“稀有”的。

    他低下头，小声道：

    “道子……我、我记住了。”

    陈希我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陈枫。

    陈枫一凛，连忙坐直。

    陈希我看着他，淡淡道：

    “你的第一道环，凝聚了？”

    陈枫点头：“凝聚了，上个月。”

    陈希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道：

    “记住你那天说的话。熊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不是守护自己，是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陈枫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

    ……

    太阳完全升起时，四人吃过早饭，继续上路。

    马车沿着官道，向诺丁城驶去。

    车厢内，陈远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陈希我早上说的那些话。

    寻宝鼠，不是废武魂。

    是能找“机缘”的稀有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