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没有急着去采摘仙草。

    他走到冰火两仪眼旁，在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

    寒泉在左，热泉在右。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他闭上眼，释放出感知。

    第一层感知，是“形”。

    寒泉清澈见底，水面平静如镜，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热泉翻滚沸腾，气泡不断上涌，蒸腾着灼热的白雾。

    第二层感知，是“气”。

    寒泉之气，沉凝、收敛、向内。那是“阴”的本质——收藏、凝聚、静默。

    热泉之气，升腾、发散、向外。那是“阳”的本质——生发、运动、张扬。

    第三层感知，是“道”。

    寒极生热。

    热极生寒。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这两汪泉水，看似对立，实则相依。没有寒泉的冷，就没有热泉沸腾的对比；没有热泉的热，寒泉的冷也就失去了意义。

    它们互为存在的条件。

    它们互相成就。

    陈希我的意识，沉浸在这玄妙的韵律中。

    他想起前世的道家经典——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负阴而抱阳。

    冲气以为和。

    这不就是冰火两仪眼吗？

    这不就是他要悟的第三道道环吗？

    第一道环，他悟的是“万物”——山川草木，日月星辰，天地造化的外在显现。

    第二道环，他悟的是“人”——生民百态，喜怒哀乐，人心的内在世界。

    第三道环，应当是“阴阳”。

    是万物的运行规律，是人与天地的连接桥梁，是道的最根本表达。

    他沉浸其中，不知时间流逝。

    日出日落，月升月沉。

    一天，两天，三天——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

    陈希我入定的第三天，陈枫坐不住了。

    陈家三小只早在独孤博解毒之时就被陈玄礼拎了进来，在陈希我入定后，经过陈玄礼和独孤博的“友好”磋商，陈家一行人暂住冰火两仪眼旁边独孤博的木屋里。

    他走到谷口，望着那道盘坐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道子不会有事吧？”

    陈泽摇头：“不会。道子心里有数。”

    陈枫咬了咬牙，转身走回谷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干坐着。

    他走到冰火两仪眼旁，在离陈希我不远处坐下，也闭上眼。

    感应。

    他不知道要感应什么，但道子说过，修炼之道，在于“悟”。

    那就悟吧。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体内。

    大力金刚熊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是一只巨大的熊，通体金黄，肌肉虬结，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陈枫的意识，逐渐与它融为一体。

    他仿佛变成了那只熊。

    站在山林间，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这是他之前领悟到的意境。

    忽然，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从冰火两仪眼的某个方向传来。

    他睁开眼，顺着感应望去。

    那是一株金黄色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奇茸通天菊。

    陈枫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在那株菊花前坐下。

    他闭上眼，继续感应。

    那菊花的气息，和他的大力金刚熊，隐隐有些相似。

    都是厚重的，坚韧的，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意味。

    他想起道子说过的话——

    “熊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

    什么是守护？

    不是站在那里等人来打。

    是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就像这株菊花。

    它不动，但它在那里。任何想伤害它的人，都要先面对它的存在。

    陈枫的意识，与那株菊花产生了共鸣。

    一缕金黄色的光芒，从花瓣中飘出，缓缓没入他体内。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紧密，五脏六腑仿佛被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

    金刚不坏之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明悟。

    原来，这就是守护。

    ……

    陈远比陈枫更早坐不住。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