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院中一片寂静。

    良久，独孤雁开口：

    “道子，今天早上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了一天。”

    陈希我转头看她。

    独孤雁低下头，轻声道：

    “我为什么要用毒？”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陈希我：

    “道子，你能告诉我吗？”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这个问题，只有你能回答。”

    独孤雁愣住了。

    陈希我继续道：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但那不是你的答案。”

    “你得自己去找。”

    独孤雁低下头，久久不语。

    良久，她忽然道：

    “道子，我想跟着你们。”

    陈希我看着她。

    独孤雁认真道：

    “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修炼的。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道’的。”

    “我可能找不到，但我想试试。”

    陈希我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好。”

    独孤雁眼睛一亮：“真的？”

    陈希我点头。

    独孤雁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的笑，是礼貌的，疏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的笑，是真心的，坦然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

    第二天清晨。

    方寸辇停在七宝琉璃宗山门外。

    陈希我站在车前，宁荣荣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

    宁风致站在山门口，望着女儿，目光复杂。

    昨夜陈希我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叫陈希我的少年，看到的东西，比他多。

    “爸爸。”

    宁荣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风致回过神，看向女儿。

    宁荣荣走到他面前，认真道：

    “爸爸，我会好好修炼的。会修满七种心境，点亮七层塔身。”

    宁风致看着她，眼眶微热。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好。爸爸等着。”

    宁荣荣用力点头，转身跑向马车。

    跑到车边，她忽然停下，回头道：

    “爸爸，那封信……可以给我看看吗？”

    宁风致一愣：“什么信？”

    宁荣荣道：

    “你给史莱克学院写的信。”

    宁风致怔住了。

    宁荣荣看着他，目光清澈：

    “陈希我说，你写过一封信。我想看看。”

    宁风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宁荣荣接过，展开，静静看了一遍。

    然后，她将信折好，还给宁风致，微微一笑：

    “爸爸，你真好。”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宁风致站在原地，望着那辆乌金色的马车缓缓远去，久久没有动弹。

    车厢内，宁荣荣坐在窗边，望着渐渐变小的山门，沉默不语。

    陈希我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

    良久，宁荣荣开口：

    “陈希我。”

    “嗯。”

    “我爸爸……是不是很傻？”

    陈希我看着她。

    宁荣荣低下头，轻声道：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变了。”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他不傻。他只是太爱你。”

    宁荣荣抬起头，看着他。

    陈希我道：

    “爱一个人，就会想保护她。想让她变好，又怕她受伤。”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宁荣荣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道：

    “我知道。”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晨光中。

    身后，七宝琉璃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隐没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