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方寸辇中，众人围坐。

    陈希我将白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泽听完，眉头紧皱：

    “所以，唐三身上有神界的气息？”

    陈希我点头。

    陈枫道：“那宁荣荣去史莱克，也是神界安排的？”

    陈希我摇头：

    “不一定。但大概率，有人推了一把。”

    陈远在一旁挠头：

    “道子，那个神界……到底想干什么？”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选人。”

    他看着众人，目光深邃：

    “他们在人间选棋子，培养成神。这些棋子，会成为他们在人间的代言人，最后被吸收进神界。”

    陈枫道：“那唐三就是他们选的？”

    陈希我点头。

    陈远瞪大眼睛：“那他以后岂不是要成神？”

    陈希我摇头：

    “成神，不代表是对的。”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

    “神有神的路，人有人的路。”

    “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总有一天，会在终点相遇。”

    车厢内一片寂静。

    陈泽等人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道子说得轻松，但他们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和神作对，是什么后果？

    万年前的神罚，就是答案。

    但道子不怕。

    他们也不怕。

    陈远忽然道：

    “道子，明天咱们还进城吗？”

    陈希我微微一笑：

    “进。”

    陈远一愣：“去干嘛？”

    陈希我道：

    “去看看，那个史莱克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

    第二天清晨。

    方寸辇静静停在索托城外的树林中。晨光透过枝叶洒落，在车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希我盘膝坐在车厢中，闭目调息。

    一夜静坐，精神饱满。体内三道道环缓缓旋转，道韵流转不息。

    第一道环，山川草木，日月星辰。

    第二道环，人的轮廓，喜怒哀乐。

    第三道环，阴阳鱼，太极图。

    三环齐转，隐隐有钟鸣之声在神魂深处回荡。

    车厢外传来脚步声。

    “道子。”

    陈远的声音响起，“宁小姐找您。”

    陈希我睁开眼，起身下车。

    宁荣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背对着他，望着索托城的方向。晨风吹起她的裙角，淡青色的衣袂轻轻飘动。

    陈希我走到她身边。

    “想好了？”

    宁荣荣没有回头，轻声道：

    “陈希我，你说那个史莱克学院，真的值得去吗？”

    陈希我没有回答。

    宁荣荣继续道：

    “昨晚我想了一夜。想我爹爹的信，想你说的那些话，想这两年发生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陈希我：

    “我想明白了。”

    陈希我看着她。

    宁荣荣的目光，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骄纵，没有了任性，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想去史莱克的。”她说，“我只是……好奇。”

    “好奇那个地方到底什么样，好奇那些人到底有多厉害。”

    她微微一笑：

    “但现在我知道了，厉不厉害，不是看学院的。是看自己。”

    “我在七宝琉璃宗，有我爹爹，有剑爷爷骨爷爷，有最好的修炼环境。我为什么非要跑来这里？”

    陈希我沉默片刻，道：

    “所以你不去了？”

    宁荣荣摇头：

    “去。”

    陈希我挑眉。

    宁荣荣笑道：

    “去看看。看看那个地方，值不值得那么多人说。”

    “但我不考。我就看看。”

    她看着陈希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陪我去吗？”

    陈希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好。”

    史莱克学院所在的村子，比想象中还要破旧。

    土墙茅顶，泥泞小路，鸡鸭在村中悠闲地踱步。要不是村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一座魂师学院。

    陈希我带着宁荣荣、陈远、陈枫、陈泽五人，站在村口。

    陈远四下张望，小声道：